© 贝尔朵莉切

Powered by LOFTER

【Parksborn】浪漫樱花 4

1

2

3

 

哈利和弗莉西亚毫无意外挺进了全国大赛的复赛。

彼得对此却不甚在意,只是对哈利耸了耸肩,“你该不会以为自己跳得很好吧,你能进第二轮纯粹是因为这届选手水平太差。”

“我哪里表现不好了?你干嘛都不说是弗莉西亚配合得差,我上次配合你跳女步都比她跳得好呢。”哈利扁着嘴回呛道。

他的祸水东引立即触怒了弗莉西亚,女孩儿一拳头槌了上去,“臭哈利,你要是有本事能跳成帕克老师那样,我自然就能配合得更好的。”

等着吧,早晚有天我会跳得跟这个男人一样的,哈利在心中低语。

彼得突然就笑了,“小鬼,一会儿回学校了留下来补课,我是要好好教教你如何引导舞伴了。”

“哼,我谢谢你哦。”哈利面上流露着嫌弃,心里却是一阵兴奋。

他当然会高兴了,毕竟跟男人一对一跳舞的机会可是很珍贵的,而一旁弗莉西亚“帕克老师你又给哈利开小灶”的怨声载道更是令他喜悦不已。

“不客气。”彼得敲了记哈利的脑袋。

 

那日傍晚的舞蹈教室里,彼得走到哈利跟前,伸手挽住了男孩的肩胛骨。

“我喜欢刺激。”男人深深凝视进哈利的眼睛,命令一般言辞凿凿地告诉他:“用刺激,来抓住我。”

乐曲声中,哈利又一次觉得被一双有力的大掌撑起了整副身体,情不自禁地跟随着彼得向前退后,滑步旋转,跳跃落地。

“身体自己就……动起来了。”

刺激的一舞完毕后

哈利单手捂脸仓皇逃开,将男人狂放的大笑抛在了身后。

 

哈利发现他好像都没办法拿正眼看彼得了。

可男人却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指导他舞步的时候依然会大大方方地触碰他。

臭流氓,混蛋老师,哈利听到了自己心里面羞愤的声音。

但一看到他转过身去温柔地跟弗莉西亚说话,哈利心头的怒火反而烧得愈发旺了。

从在电视机里看到男人的第一眼,到二人在舞蹈教室里的头一次碰面,还有后来激烈火辣的几番杠舞,以及他那回的落荒而逃,过去的一幕幕就像是老电影放映一般走马灯式的在哈利的脑海中闪现而过——

自己喜欢上彼得了,当哈利终于发现这件事时,只觉得他的人生一片灰暗。

他怎么就瘸了眼喜欢上这么个吊儿郎当,挑逗起人来就跟个花花公子似的的男人呢?

这个男人,总是“小鬼”、“小孩儿”地叫他,喜欢嘲笑他数学成绩烂,跳舞不够激情。

最可恶的是,这个男人说起和前女伴跳舞的事时,还会一脸眷恋怀念的神情。

哈利才不是那种“爱在我心口难开”的腼腆性格呢,没忍多久就找了个时机捉着男人的衣领跟人表了白。

“我喜欢你,彼得•帕克。你最好从这一刻起就把我当男人看,别再只当我是个你可以逗着玩的小孩儿。”年轻气盛的告白就像一记时速一百三十码的直球那样,“哐啷”一声砸向彼得的心口。

彼得的内心当然是震惊的,面上却没有表示出来,冗长的沉默之后,他叹息着拍拍哈利的脑袋,“小鬼,你要喜欢我也不是不可以。”

“真的吗?你同意跟我交往了!”哈利的眼睛刹时间变得璀璨异常。

“你先等等,跟我交往可是有条件的。”彼得气定神闲地伸出三根手指,说:“第一,是得等你数学考试拿得到六十分的时候。第二,是等你有了把全国大赛的冠军奖杯捧回来给我的本事。”

彼得成熟包容的声音一点一点漫入了哈利的耳中,跟他约定,“第三,等你长大。”

跳舞是刹那的降服,喜欢却是瓜熟蒂落后。

 

完结

 

写在最后的话:其实跟樱花没啥关系,只不过一说到跳舞,我就想到了小时候去电影院里看的张柏芝和郭富城主演的《浪漫樱花》。

【虫绿】冬夜里太冷(一发完)

点梗文,姑娘点了个BE的结尾,我便写了个不算太悲的开头和过程。

 

1

入了冬,昏沉的街灯正和沁冷的夜色交相呼应,这样的夜晚是否太过冷清。

哈利的心里却不讨厌此刻的安静,没有人声的喧哗,没有虫鸣的吵闹,他就可以静下心来,想念彼得。

在外留学四年并不是哈利的本意,可那时他并没有去忤逆父亲的强硬,人们在年轻的时候,总觉得往后的时间还很多,几年并不算什么。

何况,不曾失去的时候,哪里会知道要珍惜呢。

直到他回来了才发现,他和彼得间空白的那四年,原来也是会有旁的人填补上的。

彼得的身边多了一个名叫格温的女孩。

飞回纽约的那晚,彼得带了格温来接他,哈利精致的脸凄冷僵硬,连勉强朝这对恋人笑一下都觉得心里沉闷。

他只能槌了记彼得的胸口,故作大声地笑:“很厉害嘛,交了个这么漂亮的女朋友。”

彼得同样止不住笑,用力框住了哈利,满心欢喜地呢喃:“你终于肯回来啦。”

哈利反射性地回抱住了彼得,然后听见了那人带着丝不安的轻问:“那你还会再离开吗?”

哈利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他当然不会再走开,哪怕彼得只愿意当他是好兄弟。

“不会了。”哈利拍了拍彼得硬实的肩膀跟他保证,又故意打趣,“你忍心看我在异国他乡孤独终老吗?”

没想到彼得居然一脸严肃地说他:“别瞎说,你有我在呢,怎么会孤独终老呢。从前我们就一直在一块儿,以后也一样,我现在长大长高了,也会打架了,更加可以好好保护你了。”

“哦,你都会打架了?是用砖头厚的课本砸人吗?”哈利含笑看着被他一句话堵得满脸郁闷的彼得。

顶了头蓬蓬的棕色短发的彼得比一百七十七公分高的哈利视线还要高一头,他对装扮一向不讲究,羽绒服下总是一件松松垮垮的套头卫衣搭配条运动裤,中学时候鼻梁上还架了副黑框眼睛,把明亮好看的双眼挡在后面,这会儿拿下了眼镜双眸简直耀眼到让哈利无法平静直视。

这个叫格温的女孩也是被这双眼吸引的吗,可我在很早的时候就觉得他好看喜欢他了,哈利暗暗咬着唇苦笑。

但格温是个很好的姑娘,所以,失去彼得的时候,哈利并不怪他,也不讨厌格温。

可是,当能够有一副健康的身体,能够在彼得身边活下去这么平凡的愿望都变成了泡影的时候,哈利还是不可避免地生出了怨艾。

他开始嫉妒格温,嫉妒她健康明朗,和她可以光明正大地站在彼得身侧,没多久他又开始厌恶逐渐变得丑陋的内心,情冷情热,周而复始。

“哈利,你是最近遇到了什么事?彼得总跟我抱怨你都不搭理他,还担心是不是他哪里惹你生气了呢。”格温正在哈利父亲的公司里实习,同电梯偶遇的哈利打了声招呼,又目露担心地问他。

“没有的事。”哈利细不可查地皱了皱眉,“只是我们都是大人了,又不是十多岁的男孩子还每天只想着黏在一起玩天耍地,他要黏也该去黏你这个女朋友了。”

“哈利,你是因为生我的气吗?”格温突然问他。

哈利的心脏仿佛骤然叫人拿捏住了,硬邦邦地回道:“你不要想太多,也不要在彼得面前乱讲话,我不喜欢把事情弄复杂。”

电梯门开,哈利大步走了出去,格温欲言又止地没有追上去。

冬日的晚风灌进羊绒风衣的领口,却如何都熄不灭哈利胸膛熊熊升起的那丛妒火。

哈利忿忿不平于格温凭什么就敢以彼得女朋友的名义对他说这些话呢,他差点就想直接回她一句“你害怕我会抢了你男人嘛”的,但是这么说的话格温一定会去找彼得哭吧。

哈利刹时间觉得有些冷,束了束紧领口,胡乱地想道,要是他当初没有离开,又或者如今没有回来,该多好。

 

2

哈利出国的时候是冬天,淡彩的背景里是那人逐渐变小到看不见的背影。

彼得那时在心里生闷气,觉得再不会有比这种冷冰冰的鬼时节更叫人讨厌的东西了。

可后来,哈利又是在冬天回来的。在熙熙攘攘的机场把人拥进怀里的那刻,彼得瞬间便觉得初冬时节也挺不错的,至少天气转冷,适合相互温存。

从小到大,哈利都说他笨,彼得也知道他除了书念得不错,其他地方都不够聪明。

就像他竟从来没认真想过他和哈利之间的感情,只是一直单凭本能地一个劲对哈利好,又十足坦然地接受哈利回馈他的好。

他这个感情上的呆头鹅,就连同格温交往,都是女孩先表达出的好感。温柔美好的女孩挽着金色的长发问他要不要在一起,他愣愣地说了好。

彼得总觉得他就是谈恋爱了也不会影响他和哈利间的亲密,可是为什么他们还是越来越远了呢?他每次约哈利那人就说有事,去他公司找也是早不见人影了,后来索性连通电话都不接了。

哈利在躲他,彼得终于后知后觉地发现了这个事实。

他同格温约会时也变得无精打采的,隔三差五地就要沮丧个脸问女友,“你说哈利为什么突然不理我了?”

格温一度别过头避开了彼得委屈巴巴的目光,可最后还是扭回头来同他说:“彼得,去找他吧。”

彼得鼓足勇气去了奥斯本家的大别墅,被管家领着上了二楼,见到了正倚坐在窗台边不知看什么看得出神的那抹消瘦背影。

本来还在望雨发呆的哈利听到动静,看见站在房门口的彼得轻声地“哎”了一声,从窗边跳下来。

“你怎么来了?”哈利问。

“我来看看你,这些日子你总不肯出来跟我碰个面,我就有点担心。”彼得忍不住念了句,又看哈利脸色很不好的样子,不免更加忧心起来,心疼地想把人拉近抱住,“这才几天,你怎么就瘦了这么多!”

“只是最近身体不太舒服。”哈利却是后退了一步,笑了笑说道。

哈利想给彼得倒杯热水暖暖身体,手却突然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撕裂般的疼痛很快蔓延到全身,他倒进彼得怀里,几乎要昏倒过去。

“哈利!你怎么了?”彼得紧张地就要喘不过气来,明明蜷缩成一团的人不是他,他却依然感到了彻骨的寒冷。

哈利牙龈都咬得生疼,等挨过这阵痛感才缓缓开口说:“没想到我也和父亲一样,最终也还是没能躲过奥斯本的诅咒。”

这段时间他发病的间隙越来越短了,他当然也想要彼得陪他,可他害怕一旦被彼得抱着,他就会贪恋那人的温暖,会变得更软弱更卑微,会声泪俱下地哭求他离开格温回来自己身边,就像现在。

“你怎么能都不告诉我?”彼得的眼睛里都晶莹了,哈利倏忽间仿佛又看见了多年前那个只知道死读书还爱哭的傻小子。

“嗯,该早点和你说的。”哈利握紧了彼得的手,很有些撒娇的意味,“彼得,我好疼。”

彼得听了一吓,忙把哈利抱到了床上,把人严严实实地盖进被子里,只肯让他露个头在外面,“你乖乖睡一觉,我就坐边上看着你,等你醒了我们再一起想怎么治病。”

哈利被彼得闷了一身汗,心里只有更暖的,他听话地点了点头,“其实我已经找到治愈逆增生的方法了,最近风头正盛的蜘蛛人你知道吧,他的血有自愈的能力,我只要能得到他的血就好了。”

哈利心满意足地睡去,彼得却是如遭雷击。哈利不知道,他的血不一定就是解药,还可能是要人命的毒药。

彼得坐在床头,脑袋发胀地想了很多,最后也有些发倦,半躺在哈利边上沉沉睡去了。

彼得梦见哈利握着他的手握得很紧,仿佛是想要握出两个人的体温,他恳求他说:“彼得,我知道你就是我在找的蜘蛛人,给我你的血吧?”

只要是这个人想要的,自己又有什么是不能给的呢。

彼得为哈利输了血,然后哈利便死了。

幡然梦惊,凛冬将至。

 

3

哈利已经很久没有睡得这么香甜了。

酣睡醒来,发现刚刚还下着滂沱大雨的天空,没想到这会儿却变得这么晴朗,再加上陪在身边的彼得,和眼看就可以治愈的遗传病,哈利的心情简直好到可以飞起来。

他又同彼得说了回待他得到蜘蛛人的血就能如何如何,彼得嘴上说好,心里却打定了主意不能叫梦里的事应了验。

因为哈利生病的缘故,后面的一个多礼拜彼得都留在别墅照顾他,两人又似回到了中学那会儿天天都离不得对方的样子,难得分开会都会有些依依不舍的感觉。

一段可以忽略不计的不可描述

醍醐灌顶不过如此。

有的爱情不只是爱情,它是从小开始的陪伴,是沉淀很多年的牵挂,是长大后越来越深的羁绊,这样的爱情,情芽盛放的虽晚,情根却早已深种。

于是,除了不敢交出自己的血外,彼得又平添了件胆怯之事,他不敢让哈利知道他爱他。

彼得只敢偷偷对哈利更加无微不至地体贴照料,听哈利说要去趟公司,立刻去了厚厚的羽绒外套给他罩上,还替他裹了条宽大的针织围巾。

哈利摸了摸脖颈里的松软,好气又好笑地问道:“你怎么把这条都给翻出来了?”

“嗯,没想到你还留着梅婶给你织的这条。”彼得的心头也是一番甜蜜。

二人有说有笑间到了奥斯本集团大厦底下,哈利让彼得在楼下等他,“我上去拿个资料,一会儿就回来。”

可就是这么会儿的工夫,彼得便撞上了多日不见的格温。

“你来找我?”女孩的声音里满是雀跃,偏偏却叫彼得犯了难。

“我……陪哈利过来的。”终于,彼得还是一咬牙说了实话。

格温眼睛里的星光慢慢黯淡了下去,慢慢地,那里除了不舍还泛起了更多的破釜沉舟,“你也发现了是么,你心里喜欢的人是哈利。”

彼得张开了口却无法辩驳,他或许在感情上不够果决,不够勇敢,但他依然足够诚实,“我知道这是不对的,我不该这么对你,也不该这么对他。”

“感情这种事哪有什么道德可言呢?既然我不是能够让你变快乐的那个人,就该放你去他身边。”格温深呼口气,眨了眨泪花说道,“你也不用担心我,我会很快恢复过来的,到时候一定会找一个比你更优秀的男生,以后就是你后悔了,我也不会回头的。”

彼得又说了遍对不起,虽然他也明白,道歉的话,说再多也无用。

“你也改改你这滥好人的软糯性格吧,快拿出点蜘蛛人的英雄气概来啊。”

分了手还要由女孩子来安慰,也真是够逊的,彼得不好意思地摸着后脑勺低下了头。

如果这时他抬起头来,定会跟悄然走来的哈利视线碰个正着。

可惜,他并没有。

仅仅一瞬过后,那道削瘦却倔强,即便再疼也不愿稍稍俯下背脊的身影,便转身消失在了大堂的另一端。

许是走得太快,原先还缠在脖子上的针织围巾都被无情地遗落在了地上。

那天,彼得等到很晚都没能等来哈利。

 

4

哈利就这么一声不吭地消失了。

就在彼得找人找得几乎快要绝望的时候,一枚沾着绿色毒液的短箭“倏”地一声擦着他的脸颊插入墙头。

“蜘蛛人,如果想救你爱人,今夜凌晨便上帝国大厦顶层来见我。”箭身上还绑了张字条,上面落款是绿魔。

彼得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出这绿魔是谁,又是为何要掳走了哈利。

但更令他意想不到的,却是在那个深夜里,踏着疾风而来的人确是哈利,可他却并非彼得所想的被掳之人。

正相反,被粗暴地挟持的人是格温,绿魔才是哈利。

即便两人相隔了一段距离,彼得还是可以清楚看到哈利脸上的皮肤起了变化。

他脸颊两边有些泛绿的碧肌在月色下隐约可见,还有那嘶哑的呼吸声,都让彼得一阵发麻。

“哈利?怎么会是这样?”面具下,彼得不确定地唤了声。

“不许用你那副虚伪的神情再这么叫我!我已经不是那个软弱好欺骗的哈利•奥斯本了,我是绿魔!”哈利咧嘴大笑,眼中满是狠戾,“倒是你,我是该叫你蜘蛛人好呢,还是该叫你彼得•帕克好呢?”

明明已是迫近天亮的时光,彼得却只感觉得到无垠的黑暗。

帝国大厦顶层上演着的这一幕幕就好像三俗又白烂的午间剧场一样悲怆。

“彼得,你怎么敢这么玩弄我呢,又怎么忍心看我死?”哈利声声历历地质问着。

彼得的胸口掠过一阵钝痛,“不是这样的,哈利。你先放了格温,冷静下来听我解释好不好?”

“我已经不需要解释了,彼得。”哈利青绿一片的脸上拒绝之意却相当明显,“我要她死,也要你死。” 

彼得的眼睛干涩得发疼,被动地抵挡着接踵而至的狠厉攻击,他忍住心头的刺痛,却又忍不住去想,他的哈利不该是这样的。

哈利总是特别爱干净,金棕色的头发一定要打理得一丝不苟,早上出门哪怕赶时间也要细细梳理好。哈利的皮肤一直是让所有女孩都羡慕的白皙,哪会像眼前这般,额发凌乱,全身发青?

为什么好好的一切一下子就变成了这副模样呢?

“哈利,我们不打了好吗?”可不管彼得再怎么叫他,都只会换来更毒辣的袭击。

他只好边仓皇地躲避,边一遍遍地想要跟哈利把事情讲清楚,“我没有在玩弄你,更加不可能看着你死,我爱你啊,哈利……”

哈利扭曲了脸,仿佛是想去截住彼得的话一般,飞快地全盘否定了彼得冲口而出的感情,“不用费尽心思来骗我了!”

人为什么都会变呢,他不过是离开了几年,彼得也变了,跟女孩子交往起来,不再只把自己放在心上。

可自己还是那么地喜欢他啊,为什么只有自己的这可心没变呢。

那么,已经变了的东西,是不是通通抹去就好了,心就不会再痛了?

哈利的眼里闪过片刻的茫然,很快又变成了戾气:彼得就连他就要病死了都不肯告诉他的事,却轻易地就对女孩说了,单凭这一点她就该死。

哈利压抑了一天一夜的怒气瞬间决了堤,再也无法抑制地喷射向了被他方才扔在一边的格温。

缠斗中,格温还是被哈利无情地抛下了帝国大厦,往日里甜蜜的女声幻化成声嘶力竭的惊呼,洞穿了彼得的耳膜,和那颗已经快要停止跳动的心脏。

没能救起格温的那一刻,彼得和哈利都明白,他们完了。

这样的结局,于彼得是万劫不复,于哈利却是终得解脱。

彼得不知道他还能如何面对哈利,他浑身发抖地转过身,想要大声吼叫,却发现哈利麻木着脸慢慢走到了格温坠落的边沿。

哈利定定地望了会儿下面城市的华灯高照,才转过头来看着彼得,“我好像又不想杀你了……不,应该说是我对你根本就下不了手。”

彼得看向哈利的脸上充满了恐惧,“你要干什么?你先回来,哈利!”

“我还可以回来哪里呢,早就已经回不来了啊。”哈利冲彼得凄惨地笑了笑,“难道你还能原谅我么?”

纵身跃下的时候,彼时曾一闪而过的那个念头又一次浮现在了哈利的脑海里,要是他当初没有离开,又或者如今没有回来,就好了。

那是彼得经历过的最冷的一个冬夜。

那一晚,他同时失去了那个他最对不起的女孩,和那个他最爱的男孩。

可即便那个男孩那么残忍地对待了那个女孩,他还是想可以再摸摸他的脸,或者只是再听一听他的声音。

【Parksborn】笨恶魔(一发完)

彼得第一次见到哈利的时候,那还是个年龄很小的恶魔,差不多四五岁孩童的模样,金发蓝眸,只有白皙的肌肤隐约透出不同于人类的碧色纹理。

那时候彼得也才十来岁的年纪,胆大包天的还不知道害怕为何物,他绕着哈利来来回回转了好多圈,惊奇地上下打量这个大人们口中“会吃人的怪物”,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伸出食指,小心翼翼地戳了戳小恶魔的腮帮子,好软哦,他捂嘴偷笑。

“喂,小恶魔,你叫什么?”

“嗞!吼!”眼前的小恶魔龇牙咧嘴地冲彼得做了个自以为凶狠的表情,却惹得彼得手掌心更痒痒了。

“你连自己的名字都不知道呀,那我给你起一个吧?我叫你哈利好不好?你跟我走好不好?”彼得决定要把小恶魔哈利偷偷抱回家。

头回充当“人贩子”的男孩子又是担心又是激动,一路上自言自语似的地跟小恶魔说个没完,“我爸爸是很厉害的科学家,专门研究你们恶魔,我以后也要跟爸爸一样,所以就算别人都怕你们,我可不怕。”

小恶魔在彼得怀里扭来扭去的不肯安分,扭得彼得头都大了,“哎呀,你别乱动,摔了可怎么办?我这是要带你回我家,又不是要吃了你,你别怕。只有你们恶魔才好战又喜欢吃人,我们人类才不会吃恶魔呢,不过以后你就是我养的啦,可不能吃人了哦。”

“啊啊”,小恶魔长大了嘴,露出一排细细小小的牙齿,一口咬上彼得的胳膊,可那些个牙床都没长齐全呢,叼在手臂上就跟奶狗崽子磨牙一般,彼得都不觉得痛,只觉得好玩,“笨恶魔,怎么刚跟你讲了不可以吃人,你就咬我呀?不过就你这小嘴巴小牙齿的,咬着也就跟挠我痒痒似的哈哈哈……”

大概是彼得舒朗的笑声太有感染力,挂在他手臂上的小恶魔眼巴巴地忘了下嘴,反而跟着男孩“咔咔”地笑起来。

小恶魔不会说话,却敏锐地感知到了彼得的情绪。

到家后,彼得轻手轻脚地把小恶魔搁在床边,做了个“嘘”的动作,揉揉那头金发嘱咐道:“我去给你找吃的,哈利你乖啊,坐在这里等我回来好不好?”

等到彼得搬来凳子踮高了脚才够到燕麦片冲泡好,兴冲冲地端着碗回到房间,却发现原本整洁干净的小屋子已是一片狼藉,被子枕头被扯皱了扔在地板上,书桌的课业本被撕成了片,而小恶魔正拽了彼得衣橱里的卫衣往身上套,但那衣服太大对他来说就像是挂了件大袍子在身上一样。

彼得先前还暗暗腹诽大人们为什么总是说“可怕的恶魔”呢,现在有了答案,哈利用了不到十分钟的时间证实了他真的是个小魔头。

彼得拎过哈利让他趴在腿上,对着那撅起的屁股蛋子就是一顿胖揍。

哈利窝在彼得腿上可怜兮兮地低嚎,彼得立马又自责是不是打狠了,就抱了哈利帮他揉揉被打红的肉瓣,一边像只小母鸡似的跟他促膝长谈:“我们说好了以后都不可以乱发脾气好不好?你不能捣蛋,我也不能像刚刚那样打你屁股。”

哈利眼睛红红地盯着彼得,他只知道男孩又变回好声好气的样子,却不明白是为什么。

喂完了饭,彼得又哄着哈利睡觉,一人一恶魔相安无事地过了第一晚,可是很快哈利又给彼得惹了个麻烦。

他们明明都“说好”了如果有大人敲门进来,哈利就赶快躲进书桌底下不能出声,可才刚刚到了第二日呢,帕克先生走进房间想看看彼得的功课做得如何,哈利就凑上去抱着帕克先生的腿胳膊咬起了裤脚。

彼得急得团团转,可瞧着哈利叫帕克先生一把揪住肥大的卫衣领子拎到半空中傻不愣登的蠢模样,又实在觉得很搞笑。

憋笑憋红了脸的彼得雄风发展地救下哈利,又跟帕克先生交代了他捡到哈利的经过,央求帕克先生允许他继续养哈利,“爸爸你不是说恶魔也分成好恶魔和坏恶魔吗,哈利就是好恶魔,我们从小教他怎么样当个人类,等他长大就不会想要吃人了,我们也好向大家证明恶魔和人类也是可以和平共处的。”

人类和恶魔亘古以来便战争不断,如今大部分恶魔都落败逃散了,帕克先生也不是没见过那些被俘虏作奴隶的恶魔过得有多悲催。

叹口了气,帕克先生摸摸虎头虎脑的男孩告诉他,“彼得,养大一个恶魔不是心血来潮觉得好玩就可以的事,你先告诉爸爸,你是要把哈利当作什么养大呢?你的玩具,还是宠物?”

“我会把哈利当成弟弟的。”彼得扯着衣角闷了半天才说道,声音里还带了点紧张。

这么短短的一句话,几乎用完了彼得鼓了半天才鼓起来的勇气,心里翻江倒海地发慌万一爸爸还是不允许哈利留下来怎么办。

帕克先生眼底流露出难掩的笑意,轻轻拍拍彼得绷紧的肩头,“那你要跟爸爸保证你不会三心二意,新鲜劲过去了就又把哈利扔回路边。”

“我保证,爸爸!”彼得这才回过神来似的,咧开了嘴立正行了个军礼。

其实要“喂大”一个恶魔并不难,哈利喜欢吃肉,每次帕克夫人炸了鸡翅,哈利都会兴高采烈地舔舔肉汁然后两三口把肉吞下肚。可是哈利不爱吃蔬菜,彼得往他碗里塞的时候他还会闹脾气,总要彼得哄他许久。

不过,比起治好哈利这挑食的毛病来,还要困难的是教会他说话。相比人类,恶魔表达情感的方式直白又简单,高兴的时候大叫,愤怒的时候还是大叫。

倒不是说恶魔就特别笨,仅仅两个礼拜的时间,哈利就学会了手脚并用地比划“吃肉”,“陪我玩”,“要睡觉”和其他任何他想让彼得陪他干的事。

只是不论彼得花了多少力气一遍又一遍地重复一些个单词,哈利就是不乐意跟在后边学发音,不仅如此,他还学会了装无辜,彼得一生气他就撒泼卖痴,弄得彼得立马就想不出更严厉的话来说他了。

“小坏蛋,哥哥对你这么好,你却连哥哥都不肯叫。”彼得垂了捶哈利的小屁股,哈利就“咔咔咔”地笑。

不过除了不愿意学说话,哈利在其他方面都日渐温驯了起来,不会向初来乍到那会一样一得劲就撒蹄子欢跑,彼得的房间也终于不再鸡飞狗跳了。

时间一长彼得也就麻木了,心想不会说话也没什么,我就当养了个哑巴弟弟呗。

第一个变故却是故出现在了哈利住进帕克家的第四个年头。

那回,彼得要跟着帕克先生去趟邻市的研究所,一来一回得有个三天两夜。

四年间,哈利每晚都是跟彼得一块儿睡的,哈利的身体总是热乎乎的,冬天里抱着就像揣了个汤婆子在怀里似的可舒服了,就是到了夏天这小火炉就会挨彼得的白眼了。

这会子彼得一连两个晚上不着家,哈利又哭又嚷地大发了通脾气,把帕克夫人闹得坐立不得。不过这好处也是大大的,彼得一回家,就被号哭着“彼得坏”,“哥哥坏”的哈利小炮弹似的撞进怀里,还给扑倒到了地上。

后来,哈利会开口说的单词也越来越多了,彼得也一点一点教着他画画,弹琴和算数,他还在家努力帮帕克夫人做起了家务,因为只要他小衣服叠得整洁的话,中午就能多啃一对鸡翅。

等哈利慢慢地适应了人类社会的规则后,彼得开始经常性地带着他外出兜风,有时是骑着单车载他去两条街开外的小铺子买冰淇淋,有时只是去林间吹吹暖风野个餐。

帕克家居住的小镇人口很少,民风淳朴,帕克先生又是举国闻名的恶魔学家,经彼得反复郑重“哈利不会攻击人” 的保证下,再加上十岁多点的小恶魔,长相乖巧又漂亮,人们在最初的惊恐过后,还是友好地接纳了哈利。

第二个变故发生在彼得十六岁那年的生日。

已经长成大男孩了的彼得兴奋地抱着才到他胸口那么点高的哈利转圈圈,“哥哥可以拿驾照了,以后你想去哪儿,哥哥都能开你去啦。”

哈利也“车车车”地欢呼着,两人还背着大人偷偷喝了酒。

一大瓶下去后,彼得摇摇晃晃地爬回到床上,哈利晕乎乎地跟在他后边,直接滚进了彼得怀里,还伸手说:“要抱。”

迷你车

之后,两人就半醉着睡熟了过去。

第二天清晨,彼得醒来看见他和哈利赤裸交缠地睡在松松软软的床上,瞬时回想起了昨夜的欢愉。

彼得明白了自己对哈利的这种不同于弟弟的喜欢,便打定了主意要等哈利长大。真好,他想,他还有好几年的时间可以教会哈利什么是爱。

彼得捏了捏哈利的鼻子,看他迷迷糊糊地“嗯”一声,双眼仍是不愿意睁开,小鼻子小嘴的,真是怎么看怎么可爱。

彼得还以为他和哈利可以一直这么长久幸福下去的,然而,第三个变故还是不期而至了。

哈利十五岁那年,帕克夫妇在一次外出调研时被恶魔袭击,双双身亡了。消息传回到小镇的时候,彼得悲伤得抱着哈利哭了好久,“哈利,我们没有爸爸妈妈了,哥哥以后就只剩你了。”

镇子里的人对哈利的态度变得微妙了起来,“就是和他一样的怪物杀了帕克先生和帕克夫人”,“有天他长大了也会吃人的”,“怪物毕竟是怪物,学得再像也不会变成人呐”,不知何时,流言已是拔木成林。

彼得当然是不相信的,这是他的哈利啊,他疼了十年的宝贝,会腻歪在他怀里喊他哥哥,虽然偶尔也会耍耍小性子,但却从来没有伤害过人。 

彼得已经疲于跟人们挨个儿地说明哈利是无害的了,镇里人对他的好心劝导只让他觉得凄凉。

那年冬天,一点也没有瑞雪兆丰年的好迹象,帕克家更是一片冷寂。

一日,彼得带哈利出门去买冻鸡翅,因为担心店里的人害怕哈利,他便让哈利等在店门口,自己走了进去。

小商店外突然变得喧闹嘈杂,彼得付了钱匆匆地往外走,一出店便看见人们正凶狠地围攻哈利,吵嚷着说他袭击了不远处昏倒在地上,额头还沁着血的女孩。

那个女孩彼得认识,是镇里警长的女儿,名字叫格温•史黛西。

这阵子因为帕克夫妇遇袭过去的事情,彼得同史黛西警长有了接触,就与格温也多见了几次面。

他倒是隐约察觉过哈利对格温的不喜,但怎么也想不到哈利会攻击女孩。

人们已经愤怒地把哈利按在了地上,叫他作“恶魔”、“怪物”,哈利听了便红着眼大喊,“我不是怪物!我不是怪物!”

“难道你还以为你是人类吗?”

为什么他听哥哥的话做了那么多年的“人”,可是这些人类还是要叫他“怪物”呢?哈利表达不出他的难过,只是一个劲地重复说着他不是怪物,他要哥哥。

彼得这一次真的恐慌了起来,他飞快地拨开人群,把哈利护到了身后,“一定是有什么误会,哈利不会无缘无故攻击人的!”

“我们亲眼看见这怪物打伤了格温!”

“如果不是我们阻止,他怕是已经吃了格温了!”

“这样下去他会吃了我们所有人的!”

“……”

根本没一个人肯冷静下来听彼得解释,大家都又是惊惧又是愤慨,蛮横地架了开彼得,把哈利绑住送到了警所,关进了铁笼。

哭着喊哥哥救他的哈利,成了那一天彼得记忆里最后的定格。

彼得被允许再次到关押所看望哈利已是一个礼拜之后,从小生活在帕克家的恶魔男孩在密闭阴暗的牢笼里惶惶不安,他不明白发生了什么。这么多天来,哈利从盼望着下一刻彼得就会出现在他面前,到绝望地坐在笼子里发呆,想着他是不是再也见不到哥哥了。

在铁笼里看到彼得的时候,哈利一下子就嚎啕大哭了起来。

哈利一边流泪一边磕磕巴巴地捉着铁栏说:“我想回家,哥哥,我想回家。”

“怎么瘦了那么多?”彼得隔着铁栏,心疼地把哭得都快断气的恶魔男孩拥到怀里。

他也想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还可以带哈利回去他们从小到大的那个家,可以陪他开车出去玩,可以给他买冰淇淋和鸡翅,但他对此无能为力。

按照镇子里作出的最高决议,哈利会永远被关在这个小小的笼子里,到他长大成成年恶魔,到他死。

彼得昨天去见了格温,女孩复原得不错,她同彼得回忆了那天的事件。

“好像是因为我说了喜欢你,哈利突然就生气了。是担心最喜欢的哥哥被人抢走吧?”女孩柔柔的声线中带了歉意,“哈利只是推了我一下,并没有想攻击我,是我自己被石头绊倒磕破了脑袋的。是我不好,可是爸爸不肯听我的放了哈利。”

最后,她把一串铜钥匙塞进彼得的手心,对他说:“你带哈利逃走吧。要是害得喜欢的人的弟弟像野兽一样被关着,我也会悔恨一生的。”

可还是抱有那么点不甘心吧,她问彼得:“如果没有发生这样的事,你会喜欢我吗?”

“对不起。”彼得同格温认真地又一次道了歉。

原来,他还没有来得及教会哈利怎么去表达爱,哈利却已经无师自通地懂得了嫉妒。

“笨蛋,哥哥只喜欢你啊。”

彼得叹了口气,拉开紧紧钻在他胸前的哈利,用钥匙打开了笼子的大门。

把男孩像小时候那样背到背上,彼得托了托哈利的屁股,“我们要去别的地方咯,大概会开很久的车。”

静谧的夜里,镇上一户户人家紧闭的门窗里还往外透着柔亮的灯光,去年的此时,彼得还和哈利在他们的家中,看月朗星稀,那时帕克夫妇都也还在。

从今晚起,他们就要离开这座熟悉的小镇子了,往后逃亡的时日或许注定了要颠沛流离,但那又有什么关系呢。

至少他们还在一起。

 

完结

【Parksborn】穿电影遇见重生反派男主(番外)

下篇还没写就先来个番外大概也就我了,还是一个女主角弗莉西亚只会出现在题记里的番外,就是想明确下哈利就是标题里的重生反派男主啦。

 

复仇并不能使一个人快乐,爱才可以。

——《弗莉西亚回忆录》

 

酒酣耳热。

彼得下了班就被哈利拉进一间酒吧灌了个微醺,迷离的双眼含笑望着好友,一个劲傻笑。

“我记得你小时候从前的梦想就是要成为跟你爸爸一样的生物学家?”哈利抿一口炸弹酒,半眯着眼问彼得。

“是噢,这么说来我也算是美梦成真了。”彼得卷着大舌头冲哈利点头,“你看,我现在就成了你的生物学家。”

连愣头愣脑的家伙酒后说起“情话”来都是这样动听么,哈利扯起嘴角,“我没跟你说过吧,其实我小时候的梦想是当个摇滚歌手,还幻想过有一天能组个乐队到全世界巡演。”

上辈子被遗传病折磨至死的时候,哈利还满心都是炽烈的仇恨,他恨天恨命,恨格温,恨彼得,也恨他自己,他的心里关着一头咆哮的野兽,日复一日夜复一夜地叫嚣着要毁灭这个他恨着的世界。

他想啊,如果有来生,他一定要亲手杀死彼得,因为这个男人不愿爱他,又不肯救他,还要用“钢丝”一寸一寸扼他的喉,剜他的心。

可有时他又会希望,如果有来生,他一定不要再生为奥斯本家族的人了,他要丢弃这个对亲族都能这么冷漠的姓氏,要摆脱无情可怖的病魔,他也一定不要再遇见彼得了,求而不得的感情是多么低姿态的事情,他再也不想俯下身去舔爱神的脚趾。

但在濒死时的恍惚中,哈利仿佛“看见”了孩童时代的他穿着西装小背心躺在卧房里,面容刚毅的父亲微暖的大手覆上昏昏沉睡的他的额头,叹息着说“我的小哈利要好好地长大啊”。

一回身,已是中学时期的他与彼得少年竹马正当时,那时候他对彼得的喜欢还朦胧美好,后来是经过了长时间的分离终于又重逢的他们,他发现了自己的感情,彼得的身边却有了格温。

哈利想上去分开那两人,却“听见”彼得的声音抖得厉害,他说,“格温,我该怎么办?哈利得了很可怕的病,他想要蜘蛛人的血,可我怎么敢给他?我的血里带毒啊……”

原来不是不在乎,反而是太在乎了吗?

陷入无尽的黑暗之前,哈利最后“看到”的境象,是本应恨他入骨的彼得抱着他的尸体泣不成声。

他先前那会儿见彼得抱住格温的尸身恸哭时就想着,要是有天他死了彼得也能为他这么流泪就好了。

原来他也会为我这样痛苦,哈利想,真好。 

恨意慢慢淡去,泪水从哈利微阖的眼角溢下,他大概还是爱着这个男人和这个世界的。

如果真的有来生的话,希望还是可以遇见彼得吧,到时候再好好教训他。

这辈子在异国他乡再次睁开双眼的时候,哈利的第一个念头是:阳光真温暖啊。

哈利筹划了很久,他想这一次他一定可以万无一失地掌控他的命和他的爱情了。

都重生一回了,还不能把彼得牢牢抓在手心的话,他上哪儿说理去啊。

“哈利你竟然有颗Band心?”彼得惊讶的问声将哈利从回忆里拉扯回来,“那你现在回来继承家业岂不是葬送梦想了?”

“这个倒也不会,那时候年少无知么,”哈利挑了挑眉,“等我长大了点再想想,就发觉能当个霸道总裁也挺好的。” 

彼得搂过哈利,还使劲儿拍拍人肩膀,“就是就是,我就是想当霸道总裁都当不了呢。”

哈利一把打开彼得的手,“总裁你就不用想了,总裁夫人倒是可以想想的。”

彼得鼓了脸,没好气道:“我是好心安慰你,你就说这种话捉弄我?”

哈利闲闲瞟彼得一眼,心说是不是捉弄你以后就知道了。

【Parksborn】穿电影遇见重生反派男主(中)

“‘救世主那种东西,根本就不存在吧。这一世,我再也不会做等着被拯救这种无聊的事了,人是要自救的。虽然哈利嘴巴上那么说,可我总觉得,他心里还是渴望被彼得所拯救的吧。

——《弗莉西亚回忆录》

 

哪怕早已被哈利预告了“等会儿会见到彼得”这件事,可当这个“等会儿”真的到来的时候,弗莉西亚还是不可避免地激动到了难以自拔的程度。

乖乖隆地咚,那可是赫赫神威的蜘蛛侠啊,代表了一代经典超级英雄男主角形象的大荧屏人物,更别提人还长了张Andrew Garfield的脸呢。

原本只应用来供在心里观瞻,存作屏保亵玩的遥不可及的偶像,突然间变成了有血有肉活生生的大男生出现在眼前,直叫弗莉西亚顿时两眼迷离,头昏脑涨地陷入了无穷无尽的傻笑之中。

“秘书小姐?”彼得被弗莉西亚看得莫名一寒,“是我脸上有花吗?”

你脸上没长花,你就是花啊男神!弗莉西亚托腮捂心,心说多好的男一号啊,本来可以同女一号甜甜蜜蜜地摸个小手谈个恋爱,顺便振臂一挥拯救把世界的,偏偏遇上了哈利这么个辣•手•摧•花的反派男二。

等等……哈利!弗莉西亚煞时浑身一抖,僵硬地梗着脖子往门口那儿瞟了眼,她家辣•手•摧•花的Boss正瞪着她笑……好可怕啊!

弗莉西亚赶紧地坐直了身子,换上一副专业笑容一本正经地跟彼得交代:“帕克先生,恭喜您被奥斯本集团跨生物基因研发部录取了,如果可以的话请今天就开始上班。”

诶,说好的毕业生求职难呢?彼得有点被突如其来砸到脑袋上的馅儿饼给敲懵了,等再三确认自己真的被录用了,不禁喜逐颜开,眉眼弯弯笑得那叫一个雀跃。

可越瞧彼得的雀跃,弗莉西亚就越痛恨自己的助纣为虐,咬着唇搁心里头默默念叨起来:没关系的,天注定邪不胜正,男主光环一定会战胜一切的!

弗莉西亚还自顾自悲愤着呢,哈利却已经同彼得“机缘巧合”地撞见并分外亲热地相认了。

电梯间里,彼得跟人装了个满怀,待站稳看清楚来人,自是又惊又喜,一把抱住眼前的老同学,“哈利!你回纽约了?我还当你在国外留学呢!”

“因为太想念你的一字眉,就提前回来了。你呢,怎么会在这里?还是说……你也想我了?”哈利编起这些个半真半假的话来丝毫没有压力,仿佛一字一句说的都是事实,这本事弗莉西亚若在场,定是又要叹为观止的。

“我当然想你了……想你是不是到现在还那么生活不能自理,非得要一个女佣帮你拿梳子,另一个女佣帮你拎电吹风呢。”彼得见哈利丝毫不同他见外,揶揄打趣他一如多年前那个骄傲犟嘴的小少爷,更是乐得嘴角都要咧到耳朵根了。

两人笑闹了半天才想起来说正经事儿,彼得摸了摸微红的耳朵,“我从今天开始就在奥斯本集团上班了,哈利。”

“巧了,我也是。”哈利眉毛一挑,“爸爸身体抱恙,我先替他代理总裁一职。” 

“噢,这么说起来,你是我的员工了?”欣赏够了彼得长大了嘴巴的蠢相,哈利扑哧一笑,“你在哪个部门上班,要不要我罩你?”

彼得回了神,也跟着笑了,“我在研发部,你也知道的,我是Nerd嘛。”

彼得清澈的眼睛看着哈利,那里面是隐都隐不去的真挚,他说:“你高中毕业去了国外后,我总以为自己就要失去你了。可现在你回来了,哈利,你一定不会知道我有多高兴的。”

瞬息之间,哈利忍不住半垂了眼看向别处,暗暗咬紧了牙关:彼得,你才是不会知道,我有多高兴能“回来”。

两人约好了下班一道去喝一杯后,哈利转身又去了秘书室。

“我要你安排一场意外,让彼得•帕克被二号实验室的毒狼蛛咬一口。”这是哈利给弗莉西亚下达的新命令。

“这不太好吧?”弗莉西亚内心咆哮,为什么我要来帮个反派男二做这种逼良为娼的事儿,我只是个没事儿粉粉男主的小迷妹啊。

可只被哈利扫射过来的眼神瞪了一瞪,弗莉西亚立马腆着脸打起了哈哈,“那……要给帕可先生算工伤保险吗?”

心惊肉跳地过完了穿越到超凡世界的第一天,弗莉西亚深觉她能顽强地活到下班真是全亏了她那一身百折不挠的谄媚精神,和电光火石的逃命本事啊。

【Parksborn】穿电影遇见重生反派男主(上)

虽然我那会儿才穿来超凡的世界一个多礼拜,但对我家Boss的了解程度已经有了绝对的自信。对于哈利奥斯本,你每次都一定要往最邪恶、最坏的情况上想,因为他一定会比你能想得到的再往斜上方走一点点。

所以说,彼得帕克拯救了全宇宙的壮举,不是成为纽约好邻居蜘蛛侠,而是和哈利结婚成功阻止了他毁灭银河系。

——《弗莉西亚回忆录》

 

 

一觉醒来,弗莉西亚已经不是原来的弗莉西亚了。

她本来只是个普通姑娘,还是那种从头到脚都不起眼的普通。

但这会儿站在落地镜前的黑发女郎,皮肤白皙,面容姣好,身材曼妙,从上到下、前往后无一不是人生赢家的配置。

弗莉西亚狠狠掐一把吹弹欲破的腮帮子:疼死人了!

最初的惊悚过后,弗莉西亚也只得恍惚接受了她穿越的反科学事实。

床头突然响起了手机铃声,惊了一惊的弗莉西亚捧起手机,干瞪着上面闪烁的“Boss”字样,犹豫多时还是胆战心惊地按下接听键,抖着颤音问了声:“喂?”

“如果不想被我炒鱿鱼的话,你最好三十分钟内赶到奥斯本大厦二十楼高级秘书室你的办公桌前,弗莉西亚。”电话那头的男声还很年轻,但字里行间都流露着褪不去的骄傲和冷漠,“要是三十分钟后我还见不到你的话,你最好就永远别出现了。”

话毕,对面“啪”地一声掐断了通话。

“……”,弗莉西亚瞬间陷入了“我是谁,我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的百年终极哲思之中,晕眩了好一阵才后知后觉地想到,至少最后一个问题她还是知道明确答案的。

弗莉西亚飞快地拨开衣橱,在挑花眼之前一狠心抽出一身灰色小套装,蹬上高跟鞋“嗒嗒嗒”夺门而出。

三十分钟后,巍峨耸立的摩登大楼,弗莉西亚总觉得“Osborn”这个姓氏有种莫名的熟稔感,却又一时想不起来是在哪儿见过。

通透的玻璃电梯缓缓升起,稳稳当当地停在了二十楼,弗莉西亚深吸口气,推开雕栏画栋的秘书室大门,然后……扑坐进了华丽的真皮转椅里,轻柔地摩挲,感受手心细腻光滑的触感。

“笑得那么瘆人,你是还在做春梦?需要我提醒你吗,你在摸的只是把椅子,不是什么脱衣舞男的肌肉。”

门口传来一道略显耳熟的声音,弗莉西亚扭头望过去——迈着标准男模步走来的年轻貌美的男子,细碎温顺的刘海是仿佛被阳光晕染开来的金棕色,面容是罂粟花般叫人无从抵抗的致命吸引。

“Deeeeeeee......”,弗莉西亚硬生生地把DeHaan这个名字外加无数个感叹号吞下腹,舌头愣是打了个拐儿,狗腿地讪笑:“Dear boss,早啊,啊哈哈哈哈。”

“确实很早,早得你这个月全勤奖没了。”男子斜睨了弗莉西亚一眼,直直扔来一大摞文件,唇角一掀,“一个钟头内做不完这些的话,绩效奖也得跟着泡汤。”

大概是那张漂亮的脸庞凑得太近了,那双危险又璀璨的桃花眼好似迷魂记一般,慑得弗莉西亚脸上一热,心说这人可长得真好看啊。

可还没瞧热乎两秒呢,男子身上用大瓶古龙香水泼洒而出的浓郁和优雅,又叫她鼻子一痒。

“阿嚏”,弗莉西亚一个没忍住,喷了男子一身。

“弗莉西亚•哈代!把你那唾沫鼻涕给我弄干净了!是不是连工资都想赔了给我当洗衣费呢?”男子俊眉倒竖,恨不得一巴掌拍死面前这个神经大条的女人。

弗莉西亚一个哆嗦,那些个旖旎的想法瞬间都跑没了踪影,可怜巴巴地吸了吸鼻涕,心里嘀咕:凶什么凶嘛,长得跟天仙似的,可人品不好有什么用。

“今天会有一个叫彼得•帕克的应届生来面试,你把他招进跨生物基因研发部吧。”等到弗莉西亚拾掇好了,哈利才又垂眸吩咐,说完便背过身走了出去。

彼得•帕克?奥斯本?

弗莉西亚蓦然瞪圆了双眼,又猛地翻开了手上的文件,果不其然,每页总裁签名的地方都明晃晃地写着“哈利•奥斯本”这两个龙飞凤舞的大字。

本以为是穿越女主从此走向人生巅峰,不想走的还是RPG路线,还变成了超凡2里除开格温和梅婶,只能勉强排上女三号的那个秘书女,弗莉西亚不禁气卒。

又陡然思及哈利刚刚说到“彼得•帕克”时那副森然的语气,弗莉西亚心头一阵乱跳:等等,Boss他这是要做什么?

这活脱脱就是反派男二要搞死男主的节奏啊。

【Parksborn】浪漫樱花 3

1

2

 

“啊啊啊啊!”

弗莉西亚直冲云霄的惊声尖叫震破了舞蹈教室的宁静。

哈利扭头问她:“你什么时候来的?”

弗莉西亚却只顾横冲直撞地冲过来,用力挤开碍手碍脚的哈利,双手捧脸满眼粉红泡泡地望着彼得,一副拜倒在彼得石榴裤下的口吻道:“你是我们的新舞蹈教练吧?”

“是哦。”彼得对女孩子向来温柔些,笑了笑回答,又转过头居高临下地对哈利啧了句:“没想到你的舞伴是这么可爱的女孩子。”

哈利趔趔趄趄才站稳,小声嘀咕:“假惺惺,不要脸。”

此后的整整一个月里,哈利在彼得的教导下可以说是被虐得苦不堪言,简直怀疑彼得和自己有仇。

哈利不止一次地同弗莉西亚说起男人的专制和霸道,老不痛快地抱怨:“你看我都受欺负成什么样子了?”

“帕克老师英俊高大,声音迷人,为人持重又可靠,跳舞还该死得性感,他怎么会故意欺负你。”弗莉西亚对哈利这种得了便宜还卖乖的小心眼行径极为鄙夷。

眼见女舞伴对男人的崇拜,哈利不免有些吃醋,虽然他也说不清到底是在吃哪一个人的醋。

 

哈利总以为彼得对他是挺瞧不上眼的。

可彼得却在即将到来的青少年国标舞全国大赛中为他报了名,接下从彼得手里塞过来的参赛函,哈利一时懵懵睁圆了双眼。

“你这段时间也没偷懒,有什么好怕的?”彼得最后的那句“尽兴去跳吧”,说得哈利心口通通直跳,直到男人的声音再一次传来。

“三年前,我也是在这项赛事里拿到了我人生中的第一座奖杯。”

“我知道,我看过你跳的那段舞。”哈利不由放软了声音,就是因为那一场舞,才会有今日站在这里的自己。

他那么努力、那么拼命地练习摩登舞,不过是想要跳出和眼前这个男人一样的舞。

“我也会捧回第一名的奖杯来的。”哈利为自己打气。

哈利认真的语调极大地满足了彼得的虚荣心,哼了一声说哈利,“你能跟我比么?不过,你毕竟是我教导出来的,怎么也不能表现得太差。” 

“所以,千万别忘了事先背诵好得奖感言,不然上台领奖时结结巴巴的就太丢人现眼了。”边说着,彼得边轻轻一戳哈利的额头,“就是‘感谢教练一遍一遍不厌其烦地悉心指导愚笨的我’之类的,知道不?”

哈利一把拍开彼得作乱的手,鼓着腮帮子呛回去:“如果比赛输了有人问起失利的原因,我一定会说是教练太差经!”

男人笑起来,“我才没有义务为你的失败担责呢,小鬼。”

 

“这就是全国大赛的排场吗?” 

头回见到如此宏大华丽的舞台,还有观众席那儿一排排紧挨得密密麻麻的人群,哈利和弗莉西亚不禁都有一点咋舌。

彼得嗤笑一声,问哈利是不是害怕得手脚发软了,哈利当然打死都不认。

哈利站在场边穿上漆黑笔挺的燕尾服,又将柔顺的金发全数撩向后脑勺,抹上发蜡梳理得服服帖帖一丝不苟,一旁的弗莉西亚也是绮罗珠履,轻裾随风。

彼得正面露嫌弃地替哈利整理丝绸衬衣的领子,远远却阔步走来一个十分高大的男人,亚麻色的短发高高竖起,脸上尽是桀骜。

“哟,这不是彼得么。”男人冲彼得恶意地一咧嘴,“听说你的左脚已经不行了,不躲在家里边乖乖养伤真的没问题吗?”

“这就不用你管了。”彼得回答得言简意赅,语气平淡。

“噢,还有一件事。”男人不气馁地又挑衅彼得,“既然你已经废了,那格温就由我接手了。”

哈利知道,男人说的是那个曾经站在彼得身侧,仙逸清瀣、舞姿绝美的金发女子。

哈利还以为按彼得的臭脾气一定会暴起揍人的,不想他只是一声不吭地紧了紧拳头,沉默一会后又松了开来,“格温就交给你了,请不要浪费了她的天赋。”

男人走开后,哈利想要安慰彼得,可张开口却又不知道能说点什么,只好扯扯唇角,道:“没想到还能遇上比你更讨厌的家伙啊。”

彼得没好气地转身一巴掌打上哈利的屁股,“你还敢讨厌我?”

“你干嘛!”哈利捂住发疼的两股肉瓣低喊,疼死了,肯定是叫彼得给打肿了。

彼得揪了揪哈利气得发红的耳朵尖,“那混蛋的弟弟也是你今天的对手,不许输,听到没?”

死要面子,哈利简直无语。

【Parksborn】浪漫樱花 2

七月番《舞动青春》AU,带哈利飞的彼得老师请见下图。




1

哈利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彼得的这个问题。

难过吗?自然是难过的,可更多的还有一种为他的惋叹。

哈利还能清楚地回忆起,那时镜头里男人的身体仿佛在发光,像是在舞曲中沸腾着鲜血,喷发出划开天地的音浪,每一寸骨骼都彰显着凌厉之美,晶化的汗水滚划过壮硕的胸膛,令他呼吸顿滞,却一秒都舍不得挪开眼睛。

“放弃比赛不代表放弃跳舞。”等不到哈利的回答,彼得的眼神越过男孩的头顶,望向舞蹈教室的另一头。

哈利反手拉扯住彼得的衣襟,“那么,请把你会的都教给我!”

彼得不由轻声嘲讽:“喂,小孩,不要把国标舞说成那么简单的事。”

哈利紧了紧拳头,小声说:“我会跳给你看的。”

望进哈利认真到极点的眼睛里,彼得的面上依然不露一分波澜,抬手点了点空旷的舞蹈房,语气淡淡地开口:“那么,先让我看看你能跳成什么样吧。”

心脏刹时遽烈跳动,哈利脑海里只有这一个念头:我,能让这个男人看我的舞!

 

“没事的,再菜我也不会生气的。”

还没等哈利撼动完两秒,彼得轻飘飘的声音便又一次传了过来,一派“反正我也没对你抱多大期望”的漫不经心。

哈利张眉瞪眼地盯着彼得足足十来秒,豁然转身,抬手,展臂,挺跨,几连滑步迈到了教室正中央。

姿势,手臂,脚法,从骨盘的旋转方式,到肋骨的挪动方式,彼得惊讶得如同雷轰电掣一般,那是——即使一个人跳舞,也会假象有搭档在,每一次的步伐都是在真挚地舞动。

明明面前只有哈利一个人,但彼得却还是看见了一双“身影”,似正男女合掌,哈利的右手,女舞伴的肩胛骨,极致流畅的一体感。 

这样的哈利,仿佛让彼得看到了从前的自己,而哈利每一次的回旋,也好似在点燃彼得心间的那团火苗,令他被一种莫名感动又出奇堵塞的情绪围绕,情不自禁地喃喃低语:还不够,还不够……

还能迸发出更大的热情,还能跳得更加,更加,更加狂野!

哈利长久地定格在收尾的动作,深深呼吸后,热切地別过头来看彼得。

片刻的静默之后,彼得哼笑了声,轻慢地“啪啪”鼓掌,眼神挑衅地回望进男孩湛蓝的瞳孔。

“真厉害啊,竟然可以表现得像教科书一样保守。”

 

“哒、哒、哒”,彼得一步一步走来,在同哈利只差半步的距离时停下。

“眼神不对,气息不对,笑容也不对,只跳成这样你就感觉足够了?光是自我满足可上不了大台面。”哈利奉若至宝的喜欢和为之付出上三年青春的追求,在彼得口中却随随便便地就被贬到了尘土里。

“过分慵懒,炽热不足,那样的摩登舞,偶尔一跳或许也能成为噱头博人眼球,但人们的目光很快就会挪开的。”

彼得伸出左手握住了哈利的右手,右手五指束拢放在哈利左边的肩胛骨,哈利不自觉地便顺势抬高了左手,搭上彼得右手臂硬实的二头肌。

彼得一挑嘴角,大腿撑力,整副身体骤然向上扩张,连带哈利一同腾起,几秒之后方脚掌心落地,膝盖微微弯曲、扭转,引导哈利后退右内转圈。

一连串猝不及防的起势,凌空而起的跳跃,不由分说的回旋,无一不令哈利脑袋一片空白,怔怔发懵:我刚刚是……飞起来了?

“你跳摩登舞的时候,会想些什么?后边的步伐?该什么时候转圈?”彼得的声音如同一道惊雷劈进哈利的双耳,“把那些统统扔开,跳的时候只要笑就好了,是因为你是在享受它!”

反身,升降,轴转,倾斜,摆荡,彼得大刀阔斧地领哈利花漾画步,不停交换的重心,逐渐加大的腰部力感,向荷枪实弹一样冲击着哈利紧绷的神经。 

但,梦想的样子,喜欢的形状,好像也更清楚了呢。

一舞终了。

哈利精疲力竭地软倒在彼得的臂弯里,像是死了一圈又活过来。

舞蹈原来能跳到这种地步,这就是传说中的Dancer's High么?

彼得俯下脸,贴到哈利脸颊旁低喃,男人低沉的音色一丝一丝扎进他的皮层,叫他感受到了深深的颤栗。 

男人说的是:“明白了没?跳舞是降服。”

【绣春刀】绣衣从此来 3

1

2

 

闷葫芦沈炼要周妙彤知他心承他情谈何容易,倒是医馆里的大夫之女张嫣姑娘对他那春来犯咳去看病的四弟有了几分好感。

张嫣给靳一川偷配的止咳药里多了味甜葶苈,味淡甘,让他尝到了那份少年时他师傅给他喂糖的甜。

靳一川从小便身体不好,他师傅也总因此对他分外心疼两分,容他撒娇卖乖,这曾一度叫他那早入师门两年的三师哥丁修气急败坏。

他师门这一脉算是戚家刀后人,师傅丁白缨使得一手炉火纯青的好刀法,为人素来孤傲清绝,对前边几个徒弟也一向严厉,尤其是对脸皮厚实的丁修,小惩大诫那都是家常便饭的事。可独独对着这刚入门下的靳一川,丁白缨怜他药不离口身体孱弱总多了点心软。

那会儿,丁修动不动就爱凶巴巴地瞪他,老背着师傅欺负他不说,比试的时候也常偷偷一拐子下暗手,还喜欢“小药罐子”、“小肺痨鬼”地叫他。

靳一川也是个表面乖巧内里狡黠的,趁丁修不留神就跑到丁白缨跟前去摇着她胳膊喊师傅,然后拿可怜巴巴地小眼神往丁修那儿瞟。

不肖多说,丁白缨定把靳一川抱怀里揉揉,然后拎了丁修来捶两下小脑瓜子,“又欺负你师弟,那是你要护一辈子的弟弟知不知道?”

靳一川就在一旁眼睛弯成一线捂嘴笑,丁修抱着脑袋磨牙:早晚把这小人精的大嘴巴缝起来不可。

可不管靳一川同丁修间如何打打闹闹争吵不断,在师门习刀的那几年都是他们一生中难得轻松快活的日子,而师傅再严厉,也总是最疼爱他们的。

直到那一日,丁白缨带着他们大师哥丁泰和二师姐丁翀说是要出趟远门去“办大事”,临行前细细交代了要丁修好好照顾靳一川。

“修儿,须记得每日酉时为你师弟熬药。他畏苦,你别忘了给他备好糖。”丁白缨的话里满是对靳一川的忧心,可说到丁修时,却话锋一转:“还有你,练刀不许偷懒,不可惹是生非,否则等我回来仔细你的皮。”

于是乎,三人前脚刚走,丁修后脚就把靳一川给揍了。

丁修踹了踹被他揍趴到地上的小师弟,“服不服,以后还敢不敢谄媚讨好师傅还给我上眼药了?”

瘦瘦小小的靳一川明显是不服的,龇牙咧嘴道:“等师傅回来我就告诉她你揍我了!”

丁修闻言又补上两拳,哼道:“小告状精,你若敢跟师傅告状,我非再打你一顿!”

“呜呜呜,你这人怎么这样坏,你干嘛老欺负我?明明师傅那么喜欢我,大师哥二师姐也夸我可爱,你为什么讨厌我?”不想,靳一川竟扯开嗓子开始号哭起来,“我才不叫小告状精,我也不是小药罐子、小肺痨鬼,我是显儿,是显儿!”

对了,他那会儿还不叫靳一川,叫丁显。

丁修显然是没料到会将人弄哭,他从小到大都不知被师傅拎着打了几回屁股了,他可从来没哭过啊,“这……这有什么好哭鼻子的,你是女娃娃托生的么?我跟你说你别嚎了啊,再嚎今儿个开始不给你糖吃!”

“你果然都不疼我,哇…….”丁显还是只管嚎。

丁修被他嚷嚷得头都大了,额角青筋直跳,敲敲这跟他向来就不对付的小讨债鬼的圆脑袋,“你还拱火我真扒了裤子揍你屁股了啊!”

丁显抽泣着打了个嗝,心说我这么聪慧可爱,师傅就从来都舍不得打我屁股,可叹今后人在屋檐下,都得瞧三师哥的的眼色了。

这么想着,丁显还是红着眼圈把自个儿的小手塞进了丁修比他略大一圈的手心里。

丁修悻悻地拉住小师弟的手儿给人煎药去了,那是还处在狗不理讨人嫌年纪的丁修头一回感觉到了落在他肩上的小包袱。

到了夜里,丁修才真正悔恨不迭,那得寸进尺的小病秧子竟非要他哄着才肯安分睡觉。

“师哥,师傅以前都给我哼曲儿的,否则我睡不着。”丁显硬是拽住丁修的袖子不让放他走。

“松手松手,拉拉扯扯地像什么样子?”丁修气得梗直了脖子,“你还真当自己是个丫头啊!”

“师哥,你就给我哼两句吧。”

“……”

可丁修哪里会唱小曲儿呢,莫说两句了,出个整音都为难,不得已他只能吹起了口哨。

偏那小浑蛋还在那儿嘀咕,“师哥,你嘘得我好想尿尿啊。”

丁修觉得手又痒了,心里百般纳闷,师傅到底是喜欢这小鬼哪儿啊?

好在那一回,丁白缨三人数月也就归来了。

只是打那时候起,那师徒三人便连年累月地就要外出,只将小丁显托付于长他几岁的丁修。

丁修倒是提了好几回想跟丁白缨同去,毕竟他一十六七岁的半大男儿,对闯荡江湖干一番大事业还是极有志向的,哪里会安分于躲在师门里伺候个小烦人精呢,虽然这小烦人精几年朝夕相处下来也不那么讨人厌了。

然而丁白缨的回应永远是“待你和显儿再长大点吧”,只可惜,什么都不晓得的幸运那时的丁修还没有意识到。

很久以后,等他稍稍有些感受的时候,日子又已过去了四年。

那日,丁白缨依然准备携了丁泰、丁翀出行,临出发前先是唤了丁修,将一柄刀长五尺、刀身细窄的利刃交与他,“此刀名为云首,取自宝刀出鞘,斩云劈日之意,刀三尺八寸,靶一尺二寸,耍来可枪可刀,握法可单可双,师傅今日便将它传与你。”

丁修咧足了嘴接下大刀,横空比划了两下,煞是满意,又听丁白缨道:“修儿,你的御林军刀已有所成,出刀势、带刀势、朝天刀势均已足够凛冽,只消将单足独立刀势习稳即可,切记身催刀疾往,刀辗随人转。” 

末了,丁白缨又招了招手让丁显走上她跟前来,给了他另一双短刀,“显儿,此二刃阴为铩翮,阳为劘牙,刀尖带弧不见刀锷,铜柄尾绣蝥弧,使来十分灵巧,便于善砍劈挑刺,虽不及你师哥的云首刀那般大开大合,倒恰合了你的身法。”

丁白缨抬手按了按丁显已比她略高了一截的脑门,难得地笑弯了清冷的眉眼,“师傅留了你师兄弟二人在此,你可记着日日练功吃药,也看紧了你三师哥,莫要任他胡闹。”

在丁修都快翻到天上去的两个大白眼里,丁显十足响亮地“嗳”了一声。

药贴一副一副地下,糖罐子的糖果儿一日日地变少,丁修同丁显都又长高了些,刀法也日益长进着,可任他二人等了那么久,他们的师傅都没能再回来。

再次传回来的消息已是丁白缨师徒三人殒命于锦衣卫之手。

“师哥,师傅怎么就没了呢?”已多年没被丁修弄哭的丁显这会儿又一边掉珍珠泪串儿,一边小口咳血。 

少时小丁显整日病气缠身,丁白缨总希望小徒弟能平安长大,便是福气,待到丁修一边叫叫嚷嚷地嫌弃个没完,一边又辛苦把人拉扯到这般大,丁显的身子已是被养好了许多,没想这会子乍闻恩师身死的噩耗,竟又吐了血。

丁修压着他胸腔的那口悲愤和闷气,沉声道:“都这么大的人了,还就知道哭,哭有个什么用?把你那马尿给我抹干净了,师傅没了不还有师哥么。”

他二人为丁白缨、丁泰、丁翀立了三座空坟,又担心长留此处会引来京里忌讳,只好草草收拾了银两细软,裹挟着灵牌下了山。

这一年,丁修年二十一,丁显年十八。

若说丁显还只一副干净落拓却天生单弱的小公子模样,丁修已然是能称之为身量高大,面目英俊的男人了。

哪怕这样的丁修还算不得成熟沉稳,对丁显来说,他还是唯一可以依靠的师哥。

二人一路往南边走,丁显说想去看看斜阳淡雨,烟波轻荡的江南风景,丁修觉得只要不往京城里走,哪儿都差不离,便点了头。

可毕竟两人都是鲜少下到山下,玩心难泯,他们这一路走得并不匆忙,常常是走一走歇一歇,看到群青环绕景致雅丽的山林便登上一番,偶尔盘缠不足了也会混在巷尾耍个大刀凑些银子。

就这么走了快大半个月,二人才落脚到了杭州,可刚安生没几日,向来自诩乖巧的丁显就惹了事。

那日在市集上,丁修正搁一酒肆往葫芦里舀酒呢,丁显就把一锦衣玉袍的公子哥儿给揍肿了,然后累得丁修与他一道被巡巷的衙门差爷追了足足三条街。

两人一路急奔进了一间破庙方得脱身,丁修喘够大气后一把拎过丁显,抡在膀下打他屁股,“我就一眼没看住你,你就又欠收拾了?青天白日的就敢打架,你是手太长还是命太长,忘了我们该躲着官差走啊?”

“我就是打他怎么了,是他浑不要脸地胡说八道,说我细皮嫩肉的跟南风馆里头的小相公似的!我不打他岂不真成那没气性的兔儿爷了?”丁显气呼呼地在丁修腰腹间挣扎扭动起来,“师哥你不为我出头就罢了,怎么还不问青红皂白就揍我屁股呢!”

丁显的这一腔说辞倒叫丁修愣了个神,少年人的青涩与动人很多时候是可以被模糊了性别的。

他小师弟容貌本就生得秀丽,一笑更见明艳,又因经年累月地吃药调理,身子还总有股淡淡的药香萦绕在旁,这会儿双目泛红的含嗔带怒,更是叫人忍不住地就想多瞧上两眼。

丁修头一回意识到他小师弟的俊俏好看,心道这事儿精竟也有长成这般娇花引狂蝶的一日,一时也失了言语,跟丁显干瞪眼了好一会儿,“那你也不该像方才那般当街就冒冒然出头,不会等到了人少的地方再捶那厮一顿啊,你那脑袋瓜子里都是面糊糊么?”

未料到丁显听了竟瘪了瘪嘴,哼哼唧唧道:“师哥,你从前就是这个样子,老爱背地里使坏劲儿,我就和你不一样,我更喜欢光明正大地干事儿。”

得,枉费自己为他操碎了一颗心,他却不识好歹,真是拧巴又拎不清的臭脾气,丁修暗自捏拳磨牙:欠收拾的小东西。

杭州已是待不下去了,丁修拍了板决定二人不如转道去苏州,一来么苏杭苏杭,苏州的光景自是不差的,有塔有桥,有寺有河,有诗有画。

二来么,丁修想着他还能去姑苏城傍水而筑的青楼里找个真真妩媚的头牌姑娘,免得再瞟他这事儿精小师弟都能瞟得心口发烫。

【绣春刀】绣衣从此来 2

1

 

寒来暑去逐水流,朝代更迭几时休。

熹宗朱由校自打宝船覆水受了惊吓,身子就落下了病根,药石无灵,最后竟患上了臌胀病。

朱由校在位的七年里虽说做皇帝不怎么样,整日沉迷木工活儿,宠信宦官佞幸,对弟弟朱由检倒是真的好。

二人小时,朱由检还曾天真懵懂地拽住他皇帝小哥哥的衣袖问:“皇上是什么官?我也能做皇帝吗?”

朱由校那会笑回:“好,哥哥做这几年,便让与你做。”

当年的一番玩笑话,经年之后竟真真应了验,卧床不起的朱由校把朱由检召来榻前,“弟弟当为尧舜。”

熹宗驾崩后信王登了基,成为思宗,几番思虑,竟是赦免了收押狱中的沈炼、裴纶二人。

沈炼从百户迁削为总旗,也算只是受到了薄惩。裴纶则从南镇抚司转迁入北镇抚司,这人陡然经历了生死大劫,却仍是一副碎嘴巴的浪荡性子,问沈炼:“你说这皇帝小儿是几个意思?”

沈炼对此答得倒快,“这世道,寻常百姓多是死路少有活路,你我既捡回条命,活着便是,且管他什么意思呢。”

“那你心尖尖上的妙玄姑娘呢,你就不去杭州找她了?”裴纶又问。

这回,沈炼沉默了很久,方道:“不去了。先前我去见皇上,对答间能觉察出他约摸也是真心喜爱妙玄的,只是……如今她远离庙堂纷争在杭州过普通百姓的人生,我又何苦非去搅乱这一池春水扎皇上的眼呢?何况我原本也是配不上她的,像你我这样做朝廷鹰犬的,手上沾过的鲜血早就洗涤不清了。”

“咳,这也没什么。刚好你独身一身,我也独身一人,咱兄弟俩有案子办案子,没案子就喝喝小酒,谁也不寂寞。”

二人再次身服飞鱼服,佩上了绣春刀。

崇祯元年,是沈炼在北镇抚司的第四个年头,思宗虽匪躬忘寝,奈何大明已是沉疴多年,积重一时难返。

世道如此,锦衣卫的差事仍然糟心,可沈炼和裴纶的日子过得也不能说差,他们结识了新入北镇抚司的卢剑星、靳一川,四人还做了结拜兄弟。

他们之中,卢剑星最为年长居大兄,为人沉稳有担当,沈炼居二,他平日里也多是一副沉默寡言的样子,与卢剑星十分投契,老三裴纶跟老四靳一川则要闹腾得多。

崇祯三年,也就是沈炼司职锦衣卫的第六个年头,他有了生平第二个令他心仪的女子。

那女子名唤周妙彤,是勾栏胡同那儿教坊司里头的姑娘,容貌隽秀端丽,脾性淡泊出尘,弹了一手好琴。

沈炼每回办完案子,就喜去周妙彤那里坐上一坐,听她抚以琵琶,揳鸣古琴。

沈炼大约也能觉出周妙彤很是有些怕他的,面对他的时候,她大多笑容勉强,可这反而令沈炼更怜惜她一分。

想来,周妙彤若是如那寻常烟尘女子信手拈来皆是目挑心招的勾逗,沈炼或许就不会喜欢上她了。

裴纶却极是看不上沈炼这种傻不愣登愣头青模样的青涩情衷,逮了机会就爱讥讽他,“从前你不同妙玄姑娘睡也就罢了,这妙彤姑娘你也不同她睡,就只知道隔几日去瞧上两眼,这看能看出花来?”

“我想攒足银子好将她赎出来。”沈炼说得很认真。

“得,我等着二哥你给我赎回个二嫂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