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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rksborn】猫的报恩

“塞尔凯克卷毛猫的性格活泼好动,很爱玩,性格黏腻,喜欢亲近人,特别是喜欢黏着主人,主人在家的时候它总喜欢跟着,是个失足的小跟屁虫,也是理想的伴侣宠物。”——摘自网络百科

所以只要把图里大胖猫的眼睛想象成湖蓝色就是哈利的样子啦。


彼得•帕克紧张地盯着眼前这只堵在他家门口的“拦路小肥虎儿”。

小肥虎,唔,应该是小肥猫,正漫不经心撑起两只前爪,慵懒地晃悠着尾巴,还用它圆滚滚的湖蓝色玻璃弹珠似的眼珠子悄咪咪打量彼得。

彼得也在瞧它,眉间满是惊异:真是一只体态臃肿的卷毛猫啊。

圆球般的脑袋瓜,厚实平直的背部,滚圆的臀部和粗剌剌的尾巴是松鬈的乳黄色披毛;粗直的脖子,宽幅的前胸,微凸的肚子和壮健的四肢又是卷曲丰厚的月牙白色卷毛儿;圆盘似的脸蛋中央是小巧秀气的粉色鼻头,上边那双浑圆亮大的眼睛正炯炯有神地望着彼得。

彼得也说不上来这只突然蹿到他脚边的小家伙是什么品种,莫不是一只被烫卷了的胖加菲?

不过他这心理活动要是叫哈利知道了,估计会毫不留情地赏他一爪子:无知的蠢货,竟然连塞尔凯克卷毛猫都不知道!我这脸跟加菲猫那肥头大脑的扁圆大饼脸能一样嘛?

但真正叫彼得受到惊吓的,是这胖猫在跟彼得静静地对望一会儿后,很直接地开口说起了人话:“请容许我自我介绍,我是猫之大公国诺曼伯爵之子,哈利•奥斯本男爵。”

猫男爵的声线听起来比较柔弱,说的话却透着一股子自信满满的骄傲。

彼得同这吓死个人的猫男爵大眼瞪小眼了一阵,决定还是当作是自己白日发梦了吧,鼓起勇气,迈开脚绕过了肥猫儿。

哪知这肥猫竟蹬了蹬粗短的后腿儿,猛地扑到彼得脚边,紧紧抱住了他的腿胳膊,小声喊了一句:“等等我,你等等我呀,我话还没说完呐,我是来找你报恩的!”

彼得被扑得浑身一激灵,麻麻的触感从脚踝一直蔓延到了脖子,他也是豁出去了,把脚伸出老远,吭哧吭哧地一阵猛蹬,嘴里干巴巴地呼救:“来人哪!这儿有猫妖啊!”

“别晃别晃,晃得我头晕!”哈利可不是普通的猫,他是见识过人的猫男爵,他觉得自己这会儿就像是在坐人类游乐园里的大摆锤一样,优雅都没了。

彼得哪听得进去啊,不禁踹得更用力了。

哈利大怒,从彼得腿上跳下来,摇摇摆摆了半天才立稳,顾不上解释,劈头盖脸地照着彼得的后脑勺蹿起就是一拍,终于把彼得给拍消停了。

“你不会好好听人话吗!”

你一只会说人话的猫妖才吓人好不好,彼得委屈地瘪瘪嘴,没敢吱声。

哈利抖了抖浑身上下乱蓬蓬的卷毛,又舔了舔刚才翘彼得脑袋瓜子的那只小肉爪,才慢吞吞地说道:“你两年前救过一只受伤的塞尔凯克卷毛猫,把它带了回家,给它清洗包扎了伤口,还给投喂了吃的,不记得了?”

彼得挠了挠后脑勺,好像是有这么回事,只不过那时候的猫崽还没这么肥大,而且后来那只没良心的猫崽还一声不响就消失没影了。

“我那回是跟我父亲负气离家出走,谁晓得一个不慎就叫可恶的人类猫贩子给拐了去,还给关在了笼子里要被当成宠物来买卖,想我堂堂猫之大公国最年轻俊朗的男爵大人,是能给人当宠物的么?于是,我趁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逃了出来,谁想还是受了伤,好在让我遇到了你。”哈利继续强调:“伤愈回家后,我每每午夜梦回,心中始终过不去这个坎,天道轮回,善恶有终,我们大公国的猫不喜欢欠人情,有恩就得报恩。”

“所以,我就又溜出来找你报恩来啦。”哈利尾巴一晃一晃地总结道。

当然,哈利还是很要面子地隐去了一小部分“不怎么重要”的真相。

譬如,他会和诺曼伯爵吵架是因为诺曼要克扣他的口粮,伯爵先生的原话是:“我们奥斯本家就没出过体态这么肥硕的猫!”

譬如,他是被猫贩子用一条香飘十里的盐烤小黄鱼给吊走的,他一智力非凡的猫男爵大人竟然栽在一条小黄鱼上,这事儿绝不能叫第三个人知道。

再譬如,他那会儿逃跑时会受伤也是因为长得太胖,从笼子里脱身实在是有点费劲。

彼得用充满不信任的眼神看着哈利,小心翼翼地问道:“那,那你打算怎么报恩?”

“还能怎么报恩?当然是以身相许啊!”哈利在他毛茸茸圆鼓鼓的肚皮里翻个白眼,这点常识都没有。

彼得噗通一声给跪了,“不行不行,品种不一样怎么能结合呢?”

“你怎么那么笨,脑子里全装的是猫砂吗?也不想想我是谁,我可是猫之大公国神奇非凡的哈利男爵,要变个人还不是手到擒来的小意思。”

才说着,哈利一通挥爪,摇身一变成了个金发蓝眸的……白胖少年。

好像也没有哪里不对。

“看看,我这样貌,我们猫之大公国里谁见了不得说声稳重有福气啊。”哈利得意洋洋地冲彼得显摆他的财貌双全,只见他小胖手“哒”地打一个响指,身后便隐隐若现出了一栋带四个轮子的红瓦白墙的三层小洋房,雕砌了猫咪图纹的大门“嘎吱”一声打开,里面铺天盖地倾倒而出的都是各式各样的猫罐头,“这还只是我很小一部分的财产,像我这样富可敌国的英俊猫男爵都愿意下嫁到你家了,你一凡人小穷酸还能有什么不情愿的。”

彼得第一次知道,原来“富可敌国”这个词还可以这样子用。

还有这样牛逼轰轰的“下嫁”逻辑,彼得简直无语。

“囤这么多口粮,不怕过期吗?”半天过去,彼得才勉强找回自己苦哈哈的声音。

“怕什么,我现在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呢,可不能饿着,一天至少得吃个七八顿吧。”哈利一边说,一边随手开了个滚到他脚边的罐头,吧唧吧唧地忘嘴巴里塞吃食。

“噢噢噢,海藻味的,好好吃!”哈利两个腮帮子鼓鼓的跟个仓鼠似的,还问彼得:“你要不要也来点?”

“谢谢,我想我还不饿。”彼得默默替诺曼伯爵掬一把同情的泪水,有个这么能吃的胖儿子,恐怕就是富可敌国也是远远不够的。

而此刻,就在那遥远的猫之大公国奥斯本伯爵府里,发现自家少主人又一次翘家的猫管家正在呼天抢地地跟伯爵先生告状,“老爷老爷,大事不好啦,少主人又偷跑去人类世界去了!他还把家里的移动粮仓给抢走了!”

“什么叫日防夜防,家贼难防!”这是怒发冲冠的诺曼伯爵。

这些哈利和彼得自然是不知道的,就是知道了,他们这会儿也无暇顾及。

他俩还在为以身相许的事儿掰扯个没完呢。

【Parksborn】偶像扔掉包袱的方法

闷骚毒舌还贼颜控的娱乐圈总裁攻 × 偶像包袱沉重老爱装腔的过气明星受

 

彼得•帕克在认识哈利•奥斯本的整整八个年头里,都没跟这人有过一回交集。

他也从没想过要去这个人跟前晃个眼打个照面,哪怕哈利是学校里出了名的风云人物。

是的,哈利是个很有名的人,不论是高中四年,还是大学四年,从来就没有过第二个人能让他从“校园花样美男子”的榜首宝凳上挪开过屁股。

二十来岁的年纪,哈利的面容是难以形容的精致华丽,这人还惯会臭美爱打扮,见天的穿一身漂亮衣服,蹬一双漂亮鞋子,身上泼洒着扑面而来的玫瑰花露香水,走路带风,整个人都金光闪闪似的。

还有哈利那勾人的小眼神,常常只消往女生扎堆的地方瞟上一眼,就能叫那些女孩子们“突突突”地心脏狂烈跳动,平日里他就是去个食堂小卖部的,都能被人偷拍一路。可他那股子的傲慢劲儿吧,又实在让男生们嫉妒得眼珠子直冒火星,他们私底下都管哈利叫那啥“行走的春药”。

当然,这里说的男生特指直男,像彼得这种弯了都快二十来年的GAY佬是不能算在内的。

要说真心话吧,彼得曾经还真叫哈利秒过那么一回呢。

那还是教学楼长廊中的一次回眸,哈利冻玉一般天然雕琢的面容上贵公子气质尽显,彼得看得竟愣住了,大脑晕眩,脸颊发热,名为“喜欢”的心情涓涓流入四肢。

可就在这下一秒,半阖的窗户缝儿里吹来一阵妖风,贵公子打理得服服帖帖的锻棕金色刘海刹时飘飘而起。

左顾右盼了一阵自觉没人瞧见后,哈利立马从裤子口袋里掏出檀木梳梳头,彼得那股子蠢蠢欲动的欢喜也就给一下一下地梳没了。

而且打那之后,彼得自认“真男人”的标准就从两重变为了三重:智商,身高,发际线。

大学毕业那年,哈利意料之外情理之中地当了个艺人,用他自个儿的话来说,这叫老天爷赏口饭吃,还是直接把饭碗端到他鼻子底下的那种,看他这俊俏脸,看他这窄腰翘臀的身材,再看他这能从纽约烂一直到加利福尼亚的破锣功课,不做明星还能做什么。

可以说,哈利是在万众瞩目万人景仰中签约的经纪公司,他刚出道那会儿,还真红透过半片儿天呢。

譬如“感谢天,感谢地,自从有了哈利,世界变得好美丽。”,譬如“明明就是同一个镜头啊,怎么一对焦上我们亲亲哈利就自动开启美拍功能了?”,再譬如“我要严厉控诉大街小巷子里那一块块哈利卿卿的广告牌,都害我不知道撞了几次电线杆子呢!”,诸如此类的赞誉铺天盖地得简直到了是个人就听过哈利•奥斯本这名字的地步。

得粉丝者者得天下,可这迷妹的爱啊就如洪水,喜欢的时候能把人荡漾上天,有一天不喜欢了黑起偶像来也能一人一口口水浩浩荡荡地淹死个人。

哈利的“花期”就只怒放了相当短暂的一段光景。

毕竟,任是起点再高也架不住“空有皮囊没有演技”的硬伤一天天地磨啊,从“演啥啥都一个样,装腔装得我尴尬症都犯了”,到“不止剧里面,就是剧外也是成天就爱端着个偶像架子”,再到“我倒是想舔他的脸啊,可只舔到一嘴粉扑怎么办”,抹黑哈利的那些个负评就跟滚雪球似的,声势壮大,雄赳赳气昂昂地把哈利和他的公关小组打了个措手不及。

好戏还在后头。

这厢哈利公关小组的组员们还一个个地在发愁该如何回应是好,愁得头发都一把一把地掉,那厢哈利又给捅了篓子,一不知道打哪儿潜进剧组的小狗仔好命地偷拍到了哈利跟自家小助理吐槽黑粉的铁证。 

“这些黑子讨厌我,那是因为他们眼瘸,不懂我这人的好。”昏暗的镜头里,哈利十分不以为然又洋洋得意的嘴脸依然模糊可见,“再说了,他们就是讨厌我也没用,谁让他们的女朋友喜欢我呢。”

一失足成千古恨。

一石激起千层浪。

一波才动万波随。

也甭管一什么了,反正就是原以为咸鱼蹦跶两下马上就翻身的哈利,没想最后竟折在了他自己的那张臭嘴上,真是时也,命也。

另一头,彼得却是个很“内敛”的人,大学毕业后低调地继承了家里的事业,朝九晚五地做起了一家娱乐圈经纪公司的总裁。

褪去了青涩呆板的学生服和傻不啦叽的黑框眼镜,再加上一米八多的衣架子大长腿,彼得早已不是当年学校里那个混不起眼的稚嫩男孩了,如今他西装笔挺人模人样地往人前一立,谁不得夸一声英俊帅气年轻有为啊。

可就是这么个年轻有为英俊帅气的大总裁,手里头还攥着一溜儿人比花娇的娱乐圈小鲜肉呢,却硬是白活了这二十多年也没能脱单。这可把他梅婶给急得,直问他本叔:“你说彼得他爸妈怎么就把他生得眼珠子长脑门儿上了呢,那么多英俊小伙儿他怎么就一个都瞧不上?”

“哼,惯得他。”本叔大手掌一挥,招来公司里最老牌的经纪人,问道:“咱家都有哪些个青春貌美的小男星啊?你是个妥贴的,给彼得挨个儿安排安排相亲宴,总能有个叫他看对了眼的。”

“这不好吧?前一阵就有个男新人对总裁自荐枕席想爬太子床来着,可是直接被总裁说哭了丢出门去的,还给发配去拍三流杂志照了呢。”老牌经纪人擦了一额头的汗,小心翼翼地打探道:“您看,总裁会不会是想找一个圈外的?”

“那浑小子就是撅个屁股,我都能知道他要放什么屁。”本叔撇撇嘴,“上回没成事,一定是因为那小男星还不够青春貌美。”

老牌经理人瞠目结舌地看着他家老总裁,这是您亲侄子吧?

但谁让人位高权重呢,回了头老牌经纪人还是决定老老实实地给彼得面相面相公司里那些个单身男艺人。

既然老总裁都说了,配偶条件一准得是肤白貌美小蛮腰,这么一划拉,哈利的档案就被放到了头一份送往彼得的办公桌儿。就是随便换个人,彼得都能直直把这相亲册子砸倒老牌经纪人的脸上叫他滚出去,可一看这第一页上的大头照片竟然是哈利,那灵动的眉眼,那微翘的唇角,还有那一歪头的角度,妥妥就是曾经让他一眼倾情的模样了没跑。

彼得这相亲簿子就没能真扔出去了。

等把老牌经纪人赶出了门后,彼得还细细翻看了起来,册子里彩印的当然都是一张张最容易彰显哈利绝佳容貌的照片,他越看就越觉得自己当年会一眼相中哈利,还真不是没来由的。

册子不厚,仿佛一个艺人从起到落的两三年只言片语便能诉尽。

彼得看得不尽兴,又手动搜索起哈利的各种八卦新闻来。这一看才发觉,网上的那些帖子还真挺带劲的,比如一个名为《有没有人跟我一样觉得哈利•奥斯本的偶像包袱得有五公斤重?》的加精贴就引来了许许多人的纷纷说道,其间言辞之犀利,类比之俏皮,都足够彼得乐上一整个礼拜了。

“1L:感觉奥斯本只有脸能看,那脑子就是空空如也的摆设吧。

2L:丑人多作怪,你的脸还不能看呢。

3L:是是是,我丑我丑,我连奥斯本的一根腿毛都比不上。

4L:我们哈利就没腿毛!

5L:……”

当然,这还是哈利刚遭人黑的那会儿,再后来等他墙倒众人推了,也就没这样多的关注度了。待到这会儿,他也就剩那么零星几个死忠的铁颜粉了,还会对哈利以前那几个惊艳的镜头津津乐道,念念不忘。

要说对哈利最不离不弃的,就当属那年视频里的另个主角,哈利的小助理了,谁愿意接手这么个倒霉货啊。得,也只能谁都别嫌弃谁,就这么处着吧。

别说,小助理还挺为哈利感到委屈的,哈利这人吧,就是人前偶像包袱重了点,人后嘴巴碎了点,别的也没什么坏毛病,要说人演技不好,那不也是因为还没能来得及沉淀和积累嘛。就是当年那糟心事儿出来,哈利也一次没迁怒过他,可见人品还是很好的么。

可这娱乐圈大染缸就一浮华名利场,一天天的都不断有新人熬出头,像哈利这样栽了大跟头的旧人大多无声无息就被后来的人湮没了,捧高踩低也难免是常有的事儿,除非是被哪个人傻钱多的金主看上了,不惜砸大钱费大力地再将人捧红。

然而这天,哈利愣是给天上突然掉下的大馅儿饼给砸中了。

老牌经纪人高深莫测地来看了一圈哈利,然后神神叨叨地传达了个差不多类似于“好玄妙哦,总裁竟然真看上你了”的旨意。

哈利一听,差点没气昏过去,想他平生第一遭被人点名道姓地说要“包养”,竟然便宜了个糟老头?

这主要得怨哈利从没主动关心过公司高层的人事变动,在他印象里总裁还是本•帕克。

所以,当彼得看见百年一遇打扮得无比邋遢的哈利怒气冲冲地敲开总裁室大门,口里嘟哝着“我脾气不好,长得也就一般,而且俗话说了,腿上没毛,办事不牢,我这人一准坏事儿,就没那个大红大紫经久不衰的命,总裁大人你真要包养我?”的时候,也难得地露出了个可以生吞两个鹌鹑蛋的蠢表情。

“你,你怎么会是总裁!”给自己整了个大光明斜背头的哈利那一脸目瞪口呆的表情也没好到哪里去。

这人还会一条条地去翻讲他坏话的帖子?彼得觉得自己憋笑得太辛苦了,半晌才叫他憋出了一句整话。

“没长腿毛又不是什么事儿,那儿长齐了就好。”

然后,看着哈利薄薄的都烫出了霓彩云霞的耳尖,彼得终于放声大笑起来,“我说,你今天得比平时瘦了有五公斤吧?”

【Parksborn】求亲记(下)

 

彼得第二日清晨起了个老大早,神采飞扬地又往奥斯本大宅去了。

彼得到的时候,诺曼正同哈利用早餐呢,长长的雕花木桌上八珍玉食,芳香四溢,色味俱佳,有烤到了微黄,抹了椰子、蛋、糖和班兰叶酱的的土司面包,香飘十里的小麦粉薄烤饼,油而不腻的意大利蒜味腊肠,鲜美可口的酸橘汁腌鱼,还有加有红糖、葡萄干和坚果的燕麦粥。

彼得看得垂涎欲滴,不由赞叹一声:“爸爸,家里的早餐好丰盛哪,就是我饱着肚子来的,这会儿也看得又饿了。”

吃了他家宝贝儿子不说,如今还想吃他家的饭,想得倒真美。

诺曼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地“哼”一声,他就不接话。

可奈何一旁的管家是个特别慈祥的老绅士,见彼得一双大大的眼睛望来,明眸皓齿,眼波流转的,便笑眯眯地问他一句:“彼得少爷要不要再用一点?”

“要的要的,谢谢管家爷爷。”彼得脆生生地应道,笑得那叫一个开心。

诺曼对老管家的不识眼色很不高兴,但又不能真怎么着了彼得,只能鼻孔里出气又叫老管家添了碗粥,气鼓鼓地“呼哧”下肚。

偏彼得还亲亲热热地给哈利喂起橘汁鱼来,喂两口鱼还要变着花样儿插根香肠送过去,然后不换刀叉地又自个儿吃点这个,尝点那个,眉开眼笑地称赞说“真是太好吃了”。

这是我家厨子还是你家厨子啊?诺曼连翻两个白眼:光天化日的就胆敢在长辈跟前互喂口水,真是有辱斯文,有辱斯文!

“我现在就已经开始殷殷期盼今天的中饭和晚饭啦。”待三人用完了早饭,彼得摸一摸他胀得圆鼓鼓的肚皮,心满意足地感叹道,三言两语就把他那还没影儿的后两顿饭又给砸瓷实了。

吃那么多也堵不住你的嘴,诺曼恨恨。

不得不说,彼得这种自说自话浑不要脸的本领也真是绝了。

更不要脸的是,他还对诺曼悠悠叹了口气,道:“爸爸,我昨儿个回家就懊悔啦,我昨晚若是留了下来,跟你翁婿俩秉烛夜谈抵足而眠,那该有多美。”

诺曼才懊悔呢,刚刚就不该吃那么饱,这会儿真是恶心得想吐了:睡了我的宝贝儿子,还想来睡老子不成,简直无法无天了!

不过,虽然诺曼是绝对没有同彼得抵足而眠的欲望的,他昨夜里倒是真跟哈利秉烛夜谈了大半宿。

“你给爸爸说说,你到底看中那混账东西哪里了?”诺曼心里头简直着急死了哈利的奇葩眼光,一想到彼得那些臭不要脸的混账话他就来气,“那臭小子是属八哥呢还是属孔雀啊,哪有那么多屁话好讲?”

哈利心想要是被爸爸知道了彼得就是在床上也那么多话,估计能气出升天,他掌不住把脸埋进枕头里笑了好一会儿,才红着耳朵尖尖对诺曼说:“闷葫芦就好吗?我就喜欢听彼得讲话啊,爸爸。”

哈利对诺曼絮絮叨叨了好些个他和彼得交往时的趣事,明媚的眼神中闪烁着不容忽视的光亮和温热,“听他说话总能叫我特别开心。”

诺曼到底是真心疼爱哈利的,忽又觉得那个混账东西能叫他儿子这么快活,也算能勉强过得了关了。

“爸爸对你一直就只有两个希望,第一是希望你健康,第二是希望你快乐。”诺曼揉了把哈利的脑袋,“你非要喜欢那个碍眼小子,就喜欢吧。”

哈利知道诺曼就是嘴巴上凶一点,可从来都不舍得让他有一丁点的不如意。

“谢谢你,爸爸。”哈利红着眼眶抱了抱诺曼,轻声说道。

可愿意去接纳儿子的同性恋人是一回事,一天三顿饭地看着这混账东西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碍眼来碍眼去的又是另一回事了,诺曼真心觉得,哪怕彼得再好,也是讨人厌的不行,何况那副死皮赖脸的样子哪里好了。

尤其彼得那种任何时候都自信满满的模样,真是最最招人烦,那高门大嗓的劲儿,竟然还能逗得哈利和老管家“咯咯咯”地笑个不止?

诺曼决定了:他至少要再拖上两年才能允了这混账东西的求亲。

【Parksborn】求亲记(上)

国庆快乐,中秋快乐,写个欢乐文应应景。

 

“爸爸,请你把哈利嫁给我吧。”

彼得头一回跟哈利回家见诺曼时,一开口就是大咧咧的这么一句,直把他准老丈人喊得头大。

饶是诺曼再稳若泰山,也差点没叫彼得的这一嗓子吼去了一魂一魄,运了老半天气才平复下来,“我这辈子就哈利这么一个儿子,堂堂男子汉的讲什么嫁不嫁人的混账话。”

言下之意,谁是你爸爸,少乱攀亲戚,我儿子可是要给我讨香香软软的小媳妇的,怎么可能便宜个硬邦邦的臭男人。

只是这拒绝的话听在彼得耳朵里却自动翻译成了:嫁儿子这种话说出去太丢份了,不行不行。

彼得心里面对他老丈人的这种死要面子很是不以为然,堂堂男子汉面子哪儿赶得上里子重要啊,婚礼上丢个脸怎么了,晚上回卧房被子一盖不就全都补回来了吗?

这么一想,彼得便对着诺曼一咧嘴,继续献殷勤道:“那爸爸,请让我嫁给哈利吧。”

该死的臭小子难道两只耳朵是摆设吗?怎么就听不懂人话呢!

彼得的脸皮之厚真真是气煞了诺曼,不满地瞥一眼明显忍笑得十分辛苦的哈利,问道:“你真喜欢这么个家伙?”

“真的爸爸,哈利可喜欢我了。”彼得完全没听懂诺曼的嫌弃,自得地冲哈利挤挤眼,还在诺曼眼皮子底下就胆大包天地摸了摸他家哈利的手儿求表扬:“对吧对吧?”

哈利一手按住了彼得的贼手,才认真地回诺曼说:“爸爸,彼得很好。”

听到心上人的夸奖,彼得简直恨不能在他老丈人面前雄孔雀开个屏。

“呵呵。”

诺曼原先觉得自己的儿子真是哪儿哪儿都好,完美得一塌糊涂,直到今儿个才发现,原来人无完人还真是没说错,哈利别的再优秀,也架不住这眼神不好啊。

“爸爸,你如今是还不了解我,等了解了以后你一定也会喜欢我的。”就像哈利一开始也不喜欢他,可处久了之后不也就跟他看对眼了么,要不怎么说烈男怕缠郎呢。

“我真的有很多好处的,不相信我随便说几个给爸爸你听听。”彼得非但会说漂亮话哄人,还很会自我吹捧,他晃晃手指比了个一,昂首挺胸地唠叨起来:“爸爸你看我的脸,我长得还算俊俏吧?哈利的容貌这样出挑,怎么也不能配个歪瓜裂枣吧,光看这一点,我就胜出很多人啦。”

彼得的五官深邃英挺,尤其是浓眉之下的那一双眼睛,眉眼活络,一笑起来就有如一汪深潭,令人瞧了不由就心生好感,就是诺曼一心挑刺也得赞一句这浑不要脸的皮相还真不错。

见诺曼只是“哼哼”两声没多反驳,彼得立马再接再厉往下肉麻,“再者,我性子也好,我对哈利那可都是千依百顺,说一不二的。我往后也只会对哈利更好,宠着他,护着他,永远不会欺骗他欺负他。哈利开心的时候,我会陪着他开心,他不开心,我也会哄着他开心。爸爸,我对哈利的心,那可是日月可鉴呐。”

诺曼觉得他都要被恶心吐了,这尾音竟然还抖了三抖?

再看哈利一副明明喜上眉梢就吃这一套,还要故作矜持的模样儿,诺曼生平头一趟觉得他儿子的喜好实在是奇葩得有点厉害。

“还有啊,我虽说家世比不上哈利,但我不自卑啊,我会努力上进,给哈利创造一个优渥的生活环境的。”末了,彼得还冲诺曼讨好地一笑,“爸爸,你一定不是那种只乎门当户对的倔老头吧?”

“呵呵。”

诺曼竖着耳朵听完彼得这一箩筐的自夸,心下气闷:我不止是倔老头,我还是最喜欢棒打鸳鸯的凶老头呢!还有还有,你这样也能叫不自卑?你这简直是自信过了头好不!

要是叫诺曼知道,等彼得这天高高兴兴回了家,他梅婶问起他老丈人拜见得如何,他摸摸后脑勺儿嘿嘿一乐,回答“我觉得爸爸可喜欢我了,他老人家一直冲我呵呵笑呢”,估计得气得连呵都呵不出声了。

【虫绿】分手 05

完结章,前文戳 01    02    03    04

 

吓醒了的哈利反手就开始剥彼得的衣服。

彼得倒是想要严防死守来着,怎奈哈利郎心似铁,四处伸爪,连吃奶的力气都使上了,“你躲什么躲,我就是想瞧瞧你都有哪里变异了。”

“再说你浑身上下我哪儿没看过?”得,人还嫌弃上了。

“身体外观没变化,就是手指会射出蛛丝,体能也强了一星半点的。”彼得一把抓住哈利那两只不安分的贼手,无奈地说道。

“就这样?不会睡着睡着一觉醒来就变成个蜘蛛精?”哈利竟然还挺可惜,不死心地又追问起来:“你说你怎么就不是给头猎豹啊黄老虎啊咬了口呢,偏偏是只黑不溜秋丑不拉叽的蜘蛛。”

你想啊,这小蜘蛛能和小豹子小老虎比吗?

换了后者还能叫个“虎大王”、“豹大王”的得意得意呢,可如今却只能当个听上去就一点儿都不威风的蜘蛛人,完全不能相提并论啊。

彼得这头还一口血卡在喉头呢,哈利没一会儿又已经自顾自地“嘿嘿嘿”高兴了起来,挤眉弄眼地问他:“你说你体能变强了?”

“是的……吧。”

嘴上这么应承着,但彼得总觉得哈利理解的和他刚说的似乎不是一回事儿?

下一秒,他就被哈利大喊着“可别光会说大话,我是会查验的!”,然后一个猛虎扑食给撂倒了。

哈利小老虎

被污蔑“以前那会儿有心没力”的彼得都顾不上为自己争辩两句,着急地掰正了哈利的脸,语气也是十足的认真严肃,“你别乱来,这不是闹着玩的。”

可哈利多喜欢搞事啊,哪怕这会口里答应得好好的,彼得还是直觉他就不会乖乖听话。

后来的事实也证明了,他的担心,根本一点都不多余。

虽然这次二人甜甜蜜蜜地说好了,以后谁也不能随便再提分手,可没过多久哈利又把这两个字挂到了嘴边。

原因无他,就是哈利耐不住性子背着彼得偷偷注射了点毒液,然后脸就绿了,身体也跟着绿了。

简而言之,就是他从头到脚变成了一个名副其实的“绿妖怪”。

出不了门,哈利只好给彼得打了通电话,哭着扔过去一句“我们分手吧”,吩咐了管家千万不许放彼得进门,然后一股脑地躲进被子里不肯见人,顾影落泪,真是又害怕又心酸。

可哈利倒霉催地偏忘了彼得如今飞檐走壁如履平地的本事,十分钟后,他一身红蓝紧身衣的“前男友”就跳窗而入,“嗖嗖”用蛛丝把他从被窝里拔条似的抽了出来。

这一对视,两人都傻了眼。

“你怎么成这样了?是不是不听话喝了毒液!”这是被哈利的任性脾性气到肺叶子的彼得。

“你怎么穿这么丑!我给你买的那些衣服呢?”这是让彼得的奇葩审美伤到眼珠子的哈利。           

真是,他该说什么好呢?彼得闭了闭眼,想要把火气压下去。可这回任他努力了半天,还是觉得太来火了,一把将人捞到胳膊底下,翻个身对着哈利绿莹莹的屁股蛋子“啪啪”就打了两记。

这都下得去手,那就是没嫌弃自己变成个“丑八怪”咯?

哈利再也忍不住,搂抱住彼得“哇”地一下放声大哭起来,倒像是要把这两日的胆心受怕都哭尽了一般。

“不要哭了啊,等我把解毒剂研制出来,你肯定还是原先那个漂漂亮亮的小公子,好不好?”彼得叹了口气,好声好气地把人抱在怀里哄。

“真,真的能治好?”听到彼得的保证,哈利立马收了声,美人落个泪好叫人心疼,他这会儿都丑成这样了,还哭不更难看了吗,这哪使得。

抱了会儿,哈利小心翼翼地问道:“那我们是不是不分手了?”

“我本来也没答应分手啊。”彼得没好气地回答。

彼得突然就牙疼地觉得这对话像是在哪说过似的,怎么这样顺溜?

唉,可谁叫他这辈子就栽在这么个小混蛋的手里了呢。

 

完结

【Parksborn】漫长的婚约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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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离开新兵营驻扎到这个北方小镇已经一个月了,哈利托腮看着窗户外边杂草丛生的黄土路,天边偶有几只叽叽喳喳的麻雀飞过,少年圆润的脸上挂满了生不逢时怀才不遇的郁郁不得志,“这小破地方连个敌人的裤脚边儿都摸不着,我什么时候才能一战成名哪!”

弗莱舍也是一脸了无生趣,要叫他说,但凡有点血性的大好男儿,哪个不希望能征战八荒,踏平天下,谁会愿意在一小镇上没完没了地放哨,放哨,放哨啊。

可谁叫他们倒霉遇到了哈利呢?

虽说彼得不愿横加干涉,但青年军官还是弯弯手指动用了小手段把哈利塞到了战事相对要少上许多的偏北阵地,还是连同了弗莱舍他们一块打包过去的。

无他,就是想着这一屋四人向来处得不错,万一真打起仗来也能多照顾着点他那一头热的“小嫂子”。

但倒也不是每一个人都嫌过得太太平的,哈利一屋剩下那两人就很满意他们这会的处境,就像他上铺那位说的:“我没什么雄心壮志,就是希望等战争结束了,我还活着。”

末了他还跟哈利玩笑一句:“等你有天得偿所愿,别忘了我们哥几个跟你朝夕相处过的兄弟就行,让我们到时出门也能逢人就显摆显摆,我们可是卡尔•贝克威茨将军的同袍。”

“肯定忘不了你,乖乖等着本将军予你威风八面华贵显赫的那天吧。”哈利咧嘴一笑,他一直是这副自信满满的小骄傲模样,几人也跟着哈哈大笑。

其实,很多年后,哈利再回忆起这一日的豪言壮语,总免不了会想,如果他当年再年长一点,成熟一点,说不定就不会那么挤破脑袋地非得想要打个大胜仗了。

因为打仗,就意味着,即便赢得再多,也总会失去一些重要的东西,或者重要的人。

哈利亲历的第一场战事来得格外突然,就在这过去的两天之后。

那一日刚好轮到哈利他们守岗,空袭警报仿佛大提琴的低泣一样哀婉缠绵地响起,前一秒他们还在轻言浅笑,后一秒突袭而至的敌机便投来了荷枪实弹,长久的安宁闲适瞬间被炸毁了个彻底。

“我们得先回去!”弗莱舍冲几人吼道,“这该死的机关枪射程不够击落敌机!”

哈利也知道他们应该先行撤回,再遵照长官的指令来抗击的,但他太渴望一个出头的机会了,而这一刻,这个机会又是这么的唾手可得。

“我们不回去!”哈利当机立断地拽住弗莱舍,眼睛亮晶晶地伸手遥指不远处的几辆装甲坦克,信誓旦旦地跟一众人打包票,“我们想个法子过去那儿,这种重型坦克我早在帝大的时候就从里到外地研究遍了,绝对没问题的,只要击落了敌机,军功就不用说了,长官往后铁定也会对我们更器重些。”

“不行不行,这样做太冒险了。”出声反对的是四人中一贯小心谨慎的哈利的上铺。

“扯,往回跑就不危险了么,指不定跑一半就叫人给炸飞了。”哈利吹起牛来从不打腹稿,“一会儿我先上,跟在我后边,你就不用怕了。”

弗莱舍失笑,可这对他而言又何尝不是可以一展宏图的难得良机呢,他把哈利的脑袋往旁边推了推,对剩下两人说:“我护送卡尔过去,你们想跟着来的就跟着,要回去的也行。”

哈利一听,这傻大个竟然说要“护送”他过去,简直太侮辱人了。

“切,谁护谁还不一定呢。”哈利哼哼道,等他开着坦克风驰电掣地把敌机一架一架打下来,看谁还敢这么小瞧他。 

“我们是那种会丢下兄弟的人吗!”

想要活下去是肯定的,谁不想活着呢,可是哈利和弗莱舍一定要往前冲,他们也只能豁出命陪着上了。

尤其是哈利,长得比他们矮一头,年龄也比他们小上一两岁,脸蛋瓜子还生得这样漂亮,他们几个都习惯了把这臭毛病一堆,脾气还不大好的小东西当弟弟来照顾了。熟悉了之后就是哈利偶尔嘴巴太欠,他们也没人同他生过气,都是将人狠揉一把,再笑眯眯地说上句“哥哥们男子汉大丈夫,心胸宽广不跟你一小屁孩计较”。

这会,四人左避右闪地朝离他们最近的那辆坦克冲去,三人也是习惯性地把哈利护在了中间。

盘旋归来的战斗机发觉了他们,“砰砰砰”地就是一通扫射,哈利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人一把拎住压在了身下。尘嚣散去后,哈利看见的就是他的上铺左手握拳紧捂着腹部却止不住涓涓血流的腥红一幕。

三人合力将人拖抱到旁边的一处掩蔽地,青年脸色青白,痛苦地在蜷缩地上扭动着,嘴里发出冒着血气的“嗬嗬”声。

哈利双耳轰鸣,指腹尖尽是黏腻的触感,鼻息间闻到的也都是可怕的气息。直到这一刻,哈利才发现原来他是这样地畏惧死亡。

“你不是一直说自己是男子汉大丈夫吗,是男子汉就不要被一颗子弹打倒了啊。”

“男子汉大丈夫也是血肉之躯啊。”青年艰难地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容,“倒是你,弗莱舍还真是没说错啊,你是女人吗,这么爱哭。”

“我背你走,我们到了坦克里就安全了!”哈利抹了一把鼻涕眼泪,吃力地想要扛起青年。

“这次得你自己走了,我没法跟着你了。”青年说完便不再去看哈利,转头面向弗莱舍和另一人,“带他走吧。”

“现在是给你要死要活的时候吗?”弗莱舍一巴掌扇醒了不肯扔下青年的哈利。

“卡尔,我们得去把这群混蛋击落下来。”

青年死在了哈利身后,可以说是死得其所了,他一直没和几人说过,几年前他的爸爸也是死于空袭,为了保护他。

那天后来的事情,在哈利的记忆里都有些不真实感,枪来炮往的响声嘈杂,天空中极烈的太阳,拼死把他送入装甲坦克里的弗莱舍二人,终于不断赶来支援的战友们,被他重重打落的敌机,尘埃落定后从废墟一片中挣扎而来的刺眼阳光,还有他几近偏执地搜寻到,又紧紧抱在怀里不肯撒手的青年已经冷得像冰的尸体。

然后是哈利原本期盼了许久的大力表彰,和将他们三人派往战争腹地的一纸调令。

前来接走他们的直升机里坐着的是彼得,他今后就是他们三人的长官了。

哈利找了个独处的机会,愤怒地问彼得是不是怕他再犯蠢平白丢了性命,毁坏两家的联姻,所以才要把他圈到身边看住。

这样的质问完全是在找人发泄,他的任性害死了人,哈利丝毫不认为这样混蛋的自己值得被人嘉许。

相较于上一次见面时的跳脱,经历过这一仗哈利如今已换了一副模样,即便依然言辞激烈,话语间也充斥着悲伤。

面对哈利的误读,彼得显得尤为冷静,“我调你到身边,是因为认可你成长到了可以令我作出这个决定的程度。”

“我有哪里成长了呢?”哈利十分难看地笑起来。

“当你不再期待战争所能赋予你的荣耀,而是学会去背负同袍交给你的重量,就是你已经成长了。”

哈利瞬间泪如雨下,有对死去的青年的悲痛,有对曾经的自己的痛恨,以及对彼得口中的认同的感伤。

“像我这样糟糕的人,他为什么还要拼死来救我呢?”哈利终于痛苦地朝彼得低吼出了他的不解。

“因为你们是兄弟,是同袍。”彼得摸了摸哈利那颗毛茸茸的金棕色圆寸头,“你是他可以放心地把后背交出来的兄弟,也是他可以心甘情愿把命给你,要你活下去的同袍。”

【Parksborn】漫长的婚约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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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利觉得自己可真是再大方不过的人了,还不记仇,别人对他好一点他也从不吝啬偿还。

譬如,弗莱舍在攀爬时拉了他一把,他就在后来的枪械练习里帮人改良了下枪支组装,他觉得这傻大个儿勇夺的十环里,有九点九环都是靠的自己。

再譬如,同屋的几人对他不复横眉冷对的,他也就没再拿鼻孔瞧人了,时间一长了竟也有说有笑起来。

至于不记仇,那是因为他一向都是当场就报复回去了。

这日,哈利正“哎哟哎哟”地揉着发青的胳臂巴巴地叫唤,睡他上铺的哥们看不过眼,翻了个身下床给他擦抹药膏,“我说,卡尔你的格斗技术怎么能烂成这样的?”

“轻点儿轻点儿,我那是肉胳膊不是铁臂!”哈利疼得发起了小脾气,虎起气鼓鼓的脸颊,“我跟你们这群野蛮人能一样吗,我是长了脑子的,真等打仗的时候,像你们这些喜欢抄了拳头就上的,绝对活不过我这样的装甲天才。”

“哟,还装甲天才呢,那我们以后是不是都得靠你了?”这回出声打趣哈利的是他对床,这段时间昼夜接触下来,几人也习惯了哈利就是个嘴巴坏的,可对人并没什么坏心肠。

“那是,你们平时啊多巴结巴结我,好叫我以后多罩着你们,给你们多弄点5A级武器。”哈利开始不厌其烦地跟人炫耀起原先他在帝大称霸装甲机械系的光辉事迹。

弗莱舍回屋时见到的就是这么一副讲的人眉飞色舞地“噢噢噢噢”个没完,听的人掏着耳朵一脸生无可恋地“嗯嗯啊啊”应付的画面,他下铺还哭丧着脸朝他做了个口型:这都第三遍了啊第三遍了!

弗莱舍给哈利倒了杯水,戳戳他青紫一片的皮肤,好奇地问:“你跟别人格斗的时候怎么就想不起来用挠我的那招?”

“瞧你这小心眼劲儿,你是女人吗?”哈利翘起下巴一龇牙,心下舒爽:可让他逮到机会把这句话扔回弗莱舍脸上了。

鉴于哈利这羸弱的小身板儿,才到他下颚边边的矮不啦叽的个头,和被人揍得可怜兮兮的惨样,弗莱舍决定让着他点,不跟他计较这臭脾气了。

“很快新兵试训就要结束了,你想过去哪儿没?”弗莱舍几人必然是要上战场的,可他真心觉得像哈利这样的身体素质就该申请调去后方当个技术兵种,特长对口,人还安全。

“就许你们是男子汉大丈夫了,我难道不是男子汉大丈夫吗?前线队伍就不需要会倒腾装甲枪炮的技术兵了?”哈利挺了挺胸脯,说起远大志向他素来是掷地有声的,“哼,没当上五星上将我是不会退缩放弃的!”

弗莱舍在是受不了哈利的脸大如盘了,“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就你,五星上将?哈哈哈哈,我看你不如做梦当个上将夫人呢,正好你人也生得漂亮。”

被人这么一说,哈利才头一回想起来就快要被他忘到不知哪个犄角旮旯的角落里了的彼得,那个身形挺拔面容刚毅的男人这会已经位居上校,再历练个数年不出意外就会成为帝国最年轻的将军吧,自己要是那时还没跟他离成婚,不就真是将军夫人了吗?

“还害羞得脸红了?”弗莱舍拍着木头床板一通大笑。

“你给我等着,等我当上了将军,非让你给我做个勤务兵,每天就从早到晚地端茶倒水伺候我。”哈利一个枕头砸过去,他那能是害羞嘛,分明是被气的好不好。

跟哈利这小没良心不一样,彼得可是一天都没忘记过他的新婚对象,主要是青年教官很有几分三姑六婆的八卦潜质,特别喜欢给彼得打小报告说哈利的破锣事儿,一天一封电报比公鸡打鸣都准时。

这不,今天份儿的电报又“哗啦”传到了彼得手中:新兵训练过后你打算怎么安排你家哈利?我琢磨着小哈利是一腔热血地想上前线啊,要不要我帮你把人调回后方,还是放去你身边做个勤务兵,好让你直接看牢了? 

彼得按了按发胀的眉头,战事愈来愈紧,炮火已经弥漫在他触手可及之地。

自己当然是想把那个朝气满满的可爱大男孩保护起来的,可那个男孩会喜欢被人遮蔽风雨吗?

虽然弱小得不像话,但听到哈利反复说要成为强大的军人时为什么自己仍然无法嘲笑呢?

是因为说到梦想时他眼睛里闪耀着的光芒吧,彼得想。

最终,他给青年军官回了三个字:随他吧。

可一直到后来,彼得再一次在战场之上与哈利相遇时,看着他已不复彼时天真无虑模样,也为了梦想跌跌撞撞到头破血流的婚约人,彼得也说不清楚,他是不是有过那样一瞬的悔不当初。

青年军官收到彼得的回音便干瞪了眼,觉得这人真是不识好歹,白白操碎了他的一颗心啊,也不嫌啰嗦地又连着给彼得追加了三封电报。

就这样?你就用三个字打发我?

你当我是为谁啊!我还不是怕你年纪轻轻地就当了鳏夫么!

你真想好了?要不你再想想?

这边彼得也觉得挺奇怪的,他们帕克家的男人哪个不是威武英雄戎马一生啊,怎么就出了青年军官这么个老喜欢管别人房里事儿的怪胎?

【Parksborn】漫长的婚约 3

上校彼得和下士哈利,融合了先婚后爱和军队梗。我自己都已经快要忘记这篇了哈哈,前文可以戳这里(1    2 )。

 

彼得离开前跟青年军官叮嘱了些话,让他千万要把人看紧点,然后留下一肚子万丈豪情的哈利和他隐约已笼上心头的惆怅,登上专人直升机回去了。

彼得有一种哈利早晚会给他惹是生非的预感,别问他为什么,反正是他军人的直觉。

哈利顶了个让他咬牙切齿的板寸头,开始了他那昏天黑地漫无天日的新兵训练。

当然了,他这会儿在跟他住同一屋的那几个人眼里头,只不过是个名叫卡尔•贝克威茨的名不见经传,没几把刷子每天都累趴倒地上了还能把下巴撅得比天高的欠收拾玩意儿。

几人里最看哈利不顺眼的就要数弗莱舍•汤姆森了。

弗莱舍第一眼就不喜欢哈利,没什么特别原因,他就是一瞧见这么漂亮的脸蛋瓜子就来气,明明是男人就该跟他这样高大威猛才对么,这年头的姑娘们为什么都要跑去爱慕小白脸呢。

弗莱舍来自一个小镇,参军前他堵了单恋许久的小镇之花跟人告了白,奈何人家姑娘硬生生把他的示爱当成了胁迫,吓得瑟瑟发抖,哭得梨花带雨地同他说自己喜欢的是邻家斯文亲切的男孩。

可想而知,弗莱舍见到哈利这么个比邻家男孩更“斯文”,甚至还比镇花都更好看的小白脸,肺叶子有多疼了。

军队里本就是靠拳头说话的地方,新兵们更是一个个的还年轻气盛,未服管教,私底下打个把架也是常事,只要没捅破了天,上属长官没当面逮着大多也就当不知道随他们去了。

也就哈利,身体不够强壮,拳头不够硬,下手却那叫一个黑啊。

哈利这人,就不是个能吃闷亏的性子,从小到大觉得他漂亮好欺负想让他受委屈的人,就没一个不被他奉还回去的。

有天熄灯后,弗莱舍想要揍哈利一顿把人给揍服了,哪里想他敢上拳头,哈利就敢亮爪子,直接把他的脸给挠花了。

弗莱舍捂着脸上的六道血口子,简直比当日被镇花当成街霸流氓还委屈,“贝克威茨,你是女人吗!”

“不想你的脸烂掉,最好别惹我。”哈利挨了好几拳,身上也疼得厉害呢,但这时候就是咬碎了牙也不能示弱,想也没想就瞪了回去。

他不仅狠狠瞪了弗莱舍,还把一屋子的人都瞪了遍,一字一顿道:“我来参军,是为了有朝一日能成为全帝国最强大的战士,有朝一日我之所及,我手中的枪火所及即是国土。我跟你们不一样,我永远不会拿起我的的拳头和子弹,却对向自己的战友。”

屋内瞬间一片静默。

看着几人被他震慑得一愣一愣的样子,尤其是弗莱舍那傻大个儿,哈利心里老早笑翻了天,托他生长于政治世家的福,这样的大道理哈利向来是一套一套的。

他父亲诺曼从小对他的教育就是:生为奥斯本家的人,脸皮必须要够厚,处事只要站牢了大义,没理也能搅出三分理来。

虽然哈利对于奥斯本家族来说是天生反骨般地长了一颗英雄心,但这不妨碍他天性里还是有着阴谋家的狡猾。

好比弗莱舍这会再瞧哈利,就觉得自己真是白长那么大个了,竟然还没个小白脸觉悟高,也不觉得脸一阵一阵发疼了,还觉得这小白脸怎么看怎么,嗯,顺眼。

这晚过后,弗莱舍便再没去找过哈利麻烦,甚至有回在哈利攀爬绳索险些摔落时,这人还梗着泛红的粗脖子给托了一把,也让哈利哼哼了两声表示他的得意,他以后可是要当将军的人,还能收拾不了一个傻不愣登的莽大个?

哈利不知道的是,把这一切瞧在了眼里青年军官转头就给彼得去了份电报:你家哈利以前在帝国大学装甲机械系修得如何我是不知道,但爱国思想教育课应该是满分。啊对了,小哈利的爪子还挺锋利,说不定我以后可以有机会见识到你被挠成个大花脸的模样?光是想想我就有点兴奋了。

彼得看了一阵好笑,看来他的这位新婚对象,比他想得还要有意思呢。

【虫绿】分手 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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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我要在上面。”哈利用脑袋去拱彼得,细软的金发把彼得的胸口扫得痒痒的。

进这儿

可没过去多少天,哈利又沮丧着个脸叫了他的一个朋友出来酒吧里陪他喝酒。

哈利撑着两个黑眼圈,一点都没有了前几日短信里的那股子朝气蓬勃劲儿,朋友喝了半杯子威士忌才晃着酒杯问他:“你这是……被做了太多回累成这样?”

“哪能啊,我这明明是孤枕难眠好不好。”哈利白了他朋友一眼,悠悠地叹一口气,“就我给你们发短信的第二晚以后啊,我就没见着过彼得人了,总是我一打电话找他他就说有事,问他是什么事又闷声不说话。”

“你俩都能演部gossip boy了。”朋友嗤笑一声,问哈利怎么他谈个恋爱就能这么多曲曲折折。

哈利耷拉个脑袋,摸了摸脸颊说:“难道是因为我长了张偶像剧男主演的俊脸?”

“喂,如果你男朋友一个礼拜了都不愿意跟你见一回,还老躲你,这代表了几个意思?”两杯烈酒下肚,哈利闷闷不乐地问他朋友。

“第一,我没有男朋友,我只交过女朋友。”朋友挑挑眉道,“第二,我如果表现冷漠只有一种可能,就是想让缠着我的女人知难而退,这个叫绅士地分手。”

“就是你分一百回手,我跟彼得也不会分!”哈利气鼓鼓地对着朋友的耳膜大喊道,直叫他痛苦地捂住了被愣生生吼得发痛的耳朵。

哈利“砰”地一声把酒杯重重敲在了吧台上,摇晃着身子走出喧嚣的酒吧。

外面是很寂静的夜,哈利烦躁地扯了扯领子,他不想一个人回家睡,他要去找彼得问清楚,他们不是说好了不分手了么。

深夜十二点多,彼得被砸门声闹醒了,这几日他的身体也是掩饰不住的疲倦,他在与哈利欢度了那个盛宴一般的周末回到实验室后,就发生了意外。因为实验的时候还晃神想着他生动可爱的恋人,彼得一个不小心就被剧毒的狼蛛咬了脖子一口。

所以说啊,男人女人都一样,一恋爱吧再聪明的脑袋瓜子都成了摆设。

然后便是一连好几日的兵荒马乱,彼得发觉他的身体发生了某些很奇怪的变化,先是吃了药也没用地发烧昏眩不止,然后又跟变异了似的开始能飞檐走壁,还能喷射蛛丝了。近一个礼拜时间的惶恐和煎熬几乎吓住了彼得,他请了假一个人蒙在家里,独自承受着自己可能变成了一个怪物的恐惧,极度想见,却又不敢去见哈利。

直到这个夜里,哈利浑身冒着酒气地来到他的门外,他一开门,便被横冲过来的人一把抱住。

彼得也回抱住了在他怀里嚷嚷着“你怎么敢跟我分手”,又嚎啕大哭得像个孩子一般的哈利,语气是强装不了的心疼,“不哭了,我哪有说要和你分手。”

“那你这些天是算怎样,你躲着不见我,不就是想我知难而退吗?”

“我只是……生病了。”沉默了两秒,彼得叹气道:“还有,我什么时候说要分手了?”

“你生病了怎么不找我过来照顾你!”哈利的音调直接高了八度,已经能听出薄怒了,可很快这个刚刚还在生气的人又担心起来,“你,你生了什么病?”

彼得“倏”地一下从指尖射出一道蛛丝,牢牢黏住卧室里的大床,然后裹着怀里的人一块“飞”进屋里,摔到了床榻上。

“就这个。”彼得看了眼惊恐地瞪圆了双眼,手脚并用地扒在他身上的恋人,“我变成怪物了,哈利。”

“嗝!”回应他的是哈利被吓到的一声酒嗝。

【虫绿】分手 03

这章很温情,下一章会再兴波澜,毕竟题目都叫《分手》么。

01    02

 

“你今天能准点下班不?”哈利晃着彼得的手问他。

“嗯。”因为这几天整个部门都在过度工作,部长早上发了话这个周末就给大家放松放松,周五晚上也不用加班,彼得对此也是大喘了口气,他本来也是打算好了今晚要去找哈利的。

哈利一听笑容更大了,“那下午我就在我办公室里老实呆着等你,晚上回你那儿陪你睡觉。”

瞧着哈利一副“我说的睡觉真的就是关灯盖被子你可别想多噢”的表情,彼得不由好笑着点头,怎么看他的恋人就觉得这人怎么能这么可爱,又亲了他一记才回了研发部。

哈利咧着拢都拢不住的嘴躺进他那真皮转椅里,翘着脚给他的几个狐朋狗友发简讯炫耀:跟你们说一声,我跟彼得又和好了,也真是拿他没办法,才冷了他几天呢就可劲地求我不要分手,这都堵我堵到公司里了。

朋友们回复过来的全是毫不掩饰的嘲笑:得了吧,谁还不知道你那德性啊。

还有直接给呛回来的,说彼得保不准是怕丢了饭碗,毕竟这世上有几个不怕老板的员工啊,哈利对此十分嗤之以鼻,一概当作了遇不到真爱的可怜男人的嫉妒。

晚上,彼得在他的公寓里穿着围兜给哈利做好了晚饭,洗完了澡又把人搂在怀里哄睡了。这一觉睡到了第二天中午,哈利睁开眼睛时彼得正偏着头搁在手臂上看他,见他醒了便对他笑笑,“早。”

“早,你竟然也赖床了?”哈利舒服地伸了个懒腰。

“不想起。”彼得黝黑的眼中全是笑意,不知为何,在哈利身边他开始变得喜欢一时贪欢了,有那么具温热的身体在侧,他也不能免俗这种贪得一时是一时的温情留恋。

进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