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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虫绿】冬夜里太冷(一发完)

点梗文,姑娘点了个BE的结尾,我便写了个不算太悲的开头和过程。

 

1

入了冬,昏沉的街灯正和沁冷的夜色交相呼应,这样的夜晚是否太过冷清。

哈利的心里却不讨厌此刻的安静,没有人声的喧哗,没有虫鸣的吵闹,他就可以静下心来,想念彼得。

在外留学四年并不是哈利的本意,可那时他并没有去忤逆父亲的强硬,人们在年轻的时候,总觉得往后的时间还很多,几年并不算什么。

何况,不曾失去的时候,哪里会知道要珍惜呢。

直到他回来了才发现,他和彼得间空白的那四年,原来也是会有旁的人填补上的。

彼得的身边多了一个名叫格温的女孩。

飞回纽约的那晚,彼得带了格温来接他,哈利精致的脸凄冷僵硬,连勉强朝这对恋人笑一下都觉得心里沉闷。

他只能槌了记彼得的胸口,故作大声地笑:“很厉害嘛,交了个这么漂亮的女朋友。”

彼得同样止不住笑,用力框住了哈利,满心欢喜地呢喃:“你终于肯回来啦。”

哈利反射性地回抱住了彼得,然后听见了那人带着丝不安的轻问:“那你还会再离开吗?”

哈利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他当然不会再走开,哪怕彼得只愿意当他是好兄弟。

“不会了。”哈利拍了拍彼得硬实的肩膀跟他保证,又故意打趣,“你忍心看我在异国他乡孤独终老吗?”

没想到彼得居然一脸严肃地说他:“别瞎说,你有我在呢,怎么会孤独终老呢。从前我们就一直在一块儿,以后也一样,我现在长大长高了,也会打架了,更加可以好好保护你了。”

“哦,你都会打架了?是用砖头厚的课本砸人吗?”哈利含笑看着被他一句话堵得满脸郁闷的彼得。

顶了头蓬蓬的棕色短发的彼得比一百七十七公分高的哈利视线还要高一头,他对装扮一向不讲究,羽绒服下总是一件松松垮垮的套头卫衣搭配条运动裤,中学时候鼻梁上还架了副黑框眼睛,把明亮好看的双眼挡在后面,这会儿拿下了眼镜双眸简直耀眼到让哈利无法平静直视。

这个叫格温的女孩也是被这双眼吸引的吗,可我在很早的时候就觉得他好看喜欢他了,哈利暗暗咬着唇苦笑。

但格温是个很好的姑娘,所以,失去彼得的时候,哈利并不怪他,也不讨厌格温。

可是,当能够有一副健康的身体,能够在彼得身边活下去这么平凡的愿望都变成了泡影的时候,哈利还是不可避免地生出了怨艾。

他开始嫉妒格温,嫉妒她健康明朗,和她可以光明正大地站在彼得身侧,没多久他又开始厌恶逐渐变得丑陋的内心,情冷情热,周而复始。

“哈利,你是最近遇到了什么事?彼得总跟我抱怨你都不搭理他,还担心是不是他哪里惹你生气了呢。”格温正在哈利父亲的公司里实习,同电梯偶遇的哈利打了声招呼,又目露担心地问他。

“没有的事。”哈利细不可查地皱了皱眉,“只是我们都是大人了,又不是十多岁的男孩子还每天只想着黏在一起玩天耍地,他要黏也该去黏你这个女朋友了。”

“哈利,你是因为生我的气吗?”格温突然问他。

哈利的心脏仿佛骤然叫人拿捏住了,硬邦邦地回道:“你不要想太多,也不要在彼得面前乱讲话,我不喜欢把事情弄复杂。”

电梯门开,哈利大步走了出去,格温欲言又止地没有追上去。

冬日的晚风灌进羊绒风衣的领口,却如何都熄不灭哈利胸膛熊熊升起的那丛妒火。

哈利忿忿不平于格温凭什么就敢以彼得女朋友的名义对他说这些话呢,他差点就想直接回她一句“你害怕我会抢了你男人嘛”的,但是这么说的话格温一定会去找彼得哭吧。

哈利刹时间觉得有些冷,束了束紧领口,胡乱地想道,要是他当初没有离开,又或者如今没有回来,该多好。

 

2

哈利出国的时候是冬天,淡彩的背景里是那人逐渐变小到看不见的背影。

彼得那时在心里生闷气,觉得再不会有比这种冷冰冰的鬼时节更叫人讨厌的东西了。

可后来,哈利又是在冬天回来的。在熙熙攘攘的机场把人拥进怀里的那刻,彼得瞬间便觉得初冬时节也挺不错的,至少天气转冷,适合相互温存。

从小到大,哈利都说他笨,彼得也知道他除了书念得不错,其他地方都不够聪明。

就像他竟从来没认真想过他和哈利之间的感情,只是一直单凭本能地一个劲对哈利好,又十足坦然地接受哈利回馈他的好。

他这个感情上的呆头鹅,就连同格温交往,都是女孩先表达出的好感。温柔美好的女孩挽着金色的长发问他要不要在一起,他愣愣地说了好。

彼得总觉得他就是谈恋爱了也不会影响他和哈利间的亲密,可是为什么他们还是越来越远了呢?他每次约哈利那人就说有事,去他公司找也是早不见人影了,后来索性连通电话都不接了。

哈利在躲他,彼得终于后知后觉地发现了这个事实。

他同格温约会时也变得无精打采的,隔三差五地就要沮丧个脸问女友,“你说哈利为什么突然不理我了?”

格温一度别过头避开了彼得委屈巴巴的目光,可最后还是扭回头来同他说:“彼得,去找他吧。”

彼得鼓足勇气去了奥斯本家的大别墅,被管家领着上了二楼,见到了正倚坐在窗台边不知看什么看得出神的那抹消瘦背影。

本来还在望雨发呆的哈利听到动静,看见站在房门口的彼得轻声地“哎”了一声,从窗边跳下来。

“你怎么来了?”哈利问。

“我来看看你,这些日子你总不肯出来跟我碰个面,我就有点担心。”彼得忍不住念了句,又看哈利脸色很不好的样子,不免更加忧心起来,心疼地想把人拉近抱住,“这才几天,你怎么就瘦了这么多!”

“只是最近身体不太舒服。”哈利却是后退了一步,笑了笑说道。

哈利想给彼得倒杯热水暖暖身体,手却突然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撕裂般的疼痛很快蔓延到全身,他倒进彼得怀里,几乎要昏倒过去。

“哈利!你怎么了?”彼得紧张地就要喘不过气来,明明蜷缩成一团的人不是他,他却依然感到了彻骨的寒冷。

哈利牙龈都咬得生疼,等挨过这阵痛感才缓缓开口说:“没想到我也和父亲一样,最终也还是没能躲过奥斯本的诅咒。”

这段时间他发病的间隙越来越短了,他当然也想要彼得陪他,可他害怕一旦被彼得抱着,他就会贪恋那人的温暖,会变得更软弱更卑微,会声泪俱下地哭求他离开格温回来自己身边,就像现在。

“你怎么能都不告诉我?”彼得的眼睛里都晶莹了,哈利倏忽间仿佛又看见了多年前那个只知道死读书还爱哭的傻小子。

“嗯,该早点和你说的。”哈利握紧了彼得的手,很有些撒娇的意味,“彼得,我好疼。”

彼得听了一吓,忙把哈利抱到了床上,把人严严实实地盖进被子里,只肯让他露个头在外面,“你乖乖睡一觉,我就坐边上看着你,等你醒了我们再一起想怎么治病。”

哈利被彼得闷了一身汗,心里只有更暖的,他听话地点了点头,“其实我已经找到治愈逆增生的方法了,最近风头正盛的蜘蛛人你知道吧,他的血有自愈的能力,我只要能得到他的血就好了。”

哈利心满意足地睡去,彼得却是如遭雷击。哈利不知道,他的血不一定就是解药,还可能是要人命的毒药。

彼得坐在床头,脑袋发胀地想了很多,最后也有些发倦,半躺在哈利边上沉沉睡去了。

彼得梦见哈利握着他的手握得很紧,仿佛是想要握出两个人的体温,他恳求他说:“彼得,我知道你就是我在找的蜘蛛人,给我你的血吧?”

只要是这个人想要的,自己又有什么是不能给的呢。

彼得为哈利输了血,然后哈利便死了。

幡然梦惊,凛冬将至。

 

3

哈利已经很久没有睡得这么香甜了。

酣睡醒来,发现刚刚还下着滂沱大雨的天空,没想到这会儿却变得这么晴朗,再加上陪在身边的彼得,和眼看就可以治愈的遗传病,哈利的心情简直好到可以飞起来。

他又同彼得说了回待他得到蜘蛛人的血就能如何如何,彼得嘴上说好,心里却打定了主意不能叫梦里的事应了验。

因为哈利生病的缘故,后面的一个多礼拜彼得都留在别墅照顾他,两人又似回到了中学那会儿天天都离不得对方的样子,难得分开会都会有些依依不舍的感觉。

一段可以忽略不计的不可描述

醍醐灌顶不过如此。

有的爱情不只是爱情,它是从小开始的陪伴,是沉淀很多年的牵挂,是长大后越来越深的羁绊,这样的爱情,情芽盛放的虽晚,情根却早已深种。

于是,除了不敢交出自己的血外,彼得又平添了件胆怯之事,他不敢让哈利知道他爱他。

彼得只敢偷偷对哈利更加无微不至地体贴照料,听哈利说要去趟公司,立刻去了厚厚的羽绒外套给他罩上,还替他裹了条宽大的针织围巾。

哈利摸了摸脖颈里的松软,好气又好笑地问道:“你怎么把这条都给翻出来了?”

“嗯,没想到你还留着梅婶给你织的这条。”彼得的心头也是一番甜蜜。

二人有说有笑间到了奥斯本集团大厦底下,哈利让彼得在楼下等他,“我上去拿个资料,一会儿就回来。”

可就是这么会儿的工夫,彼得便撞上了多日不见的格温。

“你来找我?”女孩的声音里满是雀跃,偏偏却叫彼得犯了难。

“我……陪哈利过来的。”终于,彼得还是一咬牙说了实话。

格温眼睛里的星光慢慢黯淡了下去,慢慢地,那里除了不舍还泛起了更多的破釜沉舟,“你也发现了是么,你心里喜欢的人是哈利。”

彼得张开了口却无法辩驳,他或许在感情上不够果决,不够勇敢,但他依然足够诚实,“我知道这是不对的,我不该这么对你,也不该这么对他。”

“感情这种事哪有什么道德可言呢?既然我不是能够让你变快乐的那个人,就该放你去他身边。”格温深呼口气,眨了眨泪花说道,“你也不用担心我,我会很快恢复过来的,到时候一定会找一个比你更优秀的男生,以后就是你后悔了,我也不会回头的。”

彼得又说了遍对不起,虽然他也明白,道歉的话,说再多也无用。

“你也改改你这滥好人的软糯性格吧,快拿出点蜘蛛人的英雄气概来啊。”

分了手还要由女孩子来安慰,也真是够逊的,彼得不好意思地摸着后脑勺低下了头。

如果这时他抬起头来,定会跟悄然走来的哈利视线碰个正着。

可惜,他并没有。

仅仅一瞬过后,那道削瘦却倔强,即便再疼也不愿稍稍俯下背脊的身影,便转身消失在了大堂的另一端。

许是走得太快,原先还缠在脖子上的针织围巾都被无情地遗落在了地上。

那天,彼得等到很晚都没能等来哈利。

 

4

哈利就这么一声不吭地消失了。

就在彼得找人找得几乎快要绝望的时候,一枚沾着绿色毒液的短箭“倏”地一声擦着他的脸颊插入墙头。

“蜘蛛人,如果想救你爱人,今夜凌晨便上帝国大厦顶层来见我。”箭身上还绑了张字条,上面落款是绿魔。

彼得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出这绿魔是谁,又是为何要掳走了哈利。

但更令他意想不到的,却是在那个深夜里,踏着疾风而来的人确是哈利,可他却并非彼得所想的被掳之人。

正相反,被粗暴地挟持的人是格温,绿魔才是哈利。

即便两人相隔了一段距离,彼得还是可以清楚看到哈利脸上的皮肤起了变化。

他脸颊两边有些泛绿的碧肌在月色下隐约可见,还有那嘶哑的呼吸声,都让彼得一阵发麻。

“哈利?怎么会是这样?”面具下,彼得不确定地唤了声。

“不许用你那副虚伪的神情再这么叫我!我已经不是那个软弱好欺骗的哈利•奥斯本了,我是绿魔!”哈利咧嘴大笑,眼中满是狠戾,“倒是你,我是该叫你蜘蛛人好呢,还是该叫你彼得•帕克好呢?”

明明已是迫近天亮的时光,彼得却只感觉得到无垠的黑暗。

帝国大厦顶层上演着的这一幕幕就好像三俗又白烂的午间剧场一样悲怆。

“彼得,你怎么敢这么玩弄我呢,又怎么忍心看我死?”哈利声声历历地质问着。

彼得的胸口掠过一阵钝痛,“不是这样的,哈利。你先放了格温,冷静下来听我解释好不好?”

“我已经不需要解释了,彼得。”哈利青绿一片的脸上拒绝之意却相当明显,“我要她死,也要你死。” 

彼得的眼睛干涩得发疼,被动地抵挡着接踵而至的狠厉攻击,他忍住心头的刺痛,却又忍不住去想,他的哈利不该是这样的。

哈利总是特别爱干净,金棕色的头发一定要打理得一丝不苟,早上出门哪怕赶时间也要细细梳理好。哈利的皮肤一直是让所有女孩都羡慕的白皙,哪会像眼前这般,额发凌乱,全身发青?

为什么好好的一切一下子就变成了这副模样呢?

“哈利,我们不打了好吗?”可不管彼得再怎么叫他,都只会换来更毒辣的袭击。

他只好边仓皇地躲避,边一遍遍地想要跟哈利把事情讲清楚,“我没有在玩弄你,更加不可能看着你死,我爱你啊,哈利……”

哈利扭曲了脸,仿佛是想去截住彼得的话一般,飞快地全盘否定了彼得冲口而出的感情,“不用费尽心思来骗我了!”

人为什么都会变呢,他不过是离开了几年,彼得也变了,跟女孩子交往起来,不再只把自己放在心上。

可自己还是那么地喜欢他啊,为什么只有自己的这颗心没变呢。

那么,已经变了的东西,是不是通通抹去就好了,心就不会再痛了?

哈利的眼里闪过片刻的茫然,很快又变成了戾气:彼得就连他就要病死了都不肯告诉他的事,却轻易地就对女孩说了,单凭这一点她就该死。

哈利压抑了一天一夜的怒气瞬间决了堤,再也无法抑制地喷射向了被他方才扔在一边的格温。

缠斗中,格温还是被哈利无情地抛下了帝国大厦,往日里甜蜜的女声幻化成声嘶力竭的惊呼,洞穿了彼得的耳膜,和那颗已经快要停止跳动的心脏。

没能救起格温的那一刻,彼得和哈利都明白,他们完了。

这样的结局,于彼得是万劫不复,于哈利却是终得解脱。

彼得不知道他还能如何面对哈利,他浑身发抖地转过身,想要大声吼叫,却发现哈利麻木着脸慢慢走到了格温坠落的边沿。

哈利定定地望了会儿下面城市的华灯高照,才转过头来看着彼得,“我好像又不想杀你了……不,应该说是我对你根本就下不了手。”

彼得看向哈利的脸上充满了恐惧,“你要干什么?你先回来,哈利!”

“我还可以回来哪里呢,早就已经回不来了啊。”哈利冲彼得凄惨地笑了笑,“难道你还能原谅我么?”

纵身跃下的时候,彼时曾一闪而过的那个念头又一次浮现在了哈利的脑海里,要是他当初没有离开,又或者如今没有回来,就好了。

那是彼得经历过的最冷的一个冬夜。

那一晚,他同时失去了那个他最对不起的女孩,和那个他最爱的男孩。

可即便那个男孩那么残忍地对待了那个女孩,他还是想可以再摸摸他的脸,或者只是再听一听他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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