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贝尔朵莉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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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rksborn】成全

电影《契克》AU这真的是一部超棒的电影,文中会沿用少量台词,以及明天会补个番外。

 

彼得•帕克曾经以为他做过最离经叛道的事,就是十六岁那个夏天被同班生哈利•奥斯本堵在家门口,以一种十分熟稔的语气问“要不要跟我去兜风”后,拉锯片刻仍是跳上了哈利偷偷从家开出来的那一辆狂野吉普赛车,和他迈上了去往瓦拉几亚的公路。

那年同样十六岁的哈利,如果他不开口,你说不定还会以为这是个姑娘。他弯弯一笑时候的眉眼,和学校里那些漂亮的女孩们一样明艳而娇俏,只是他笑起来的时候要更随性清冷些,更有点鄙睨骄傲的风情。

其实彼得同哈利那会并不相熟,甚至在他看来,他们此前的那两次交谈都说不上愉快。

一次是物理考试后,彼得正心花怒放地把他那张得了“全班唯一A+”的考卷折叠好塞进课本里,却听见毛发资源稀少的物理老师将哈利的卷子拍打到和他隔了条走道的那张桌板上,瞪着一脸满不在乎神情的金发男生,怒气冲冲地抱怨道:“我对你的仁慈已经超出我的公正了!”

彼得来不及收起的笑容就这么撞入了男生的眼里,等老师扭着肥大的身躯转身后,彼得讷讷地跟哈利说了“对不起”,磕磕巴巴地解释自己并不是在笑他的D-。哈利却只是撑着下巴看了他半天,直把他脸颊都看红了才开口,“你的眼睛很好看,可惜颜值全毁在这副蠢不拉几的眼镜上了。”

另一次则是哈利见证了彼得比他那副眼镜更愚蠢的暗恋。彼得从开学那天起就喜欢上了班里的女神格温•史黛西,不过人家女神必然不会只是他一个人的女神,而他身为丝毫不起眼的四眼书呆子也必然是得不到女神青睐的,也无怪乎他只能羞于表达。

就算已经一百遍一千遍地在心里自我解嘲过,不论在哪一部青春电影里,像他这样的人都只会是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配角而已,但当格温的生日派对邀请函真的漏过了他时,彼得还是难过到几乎想要埋头痛哭一场的地步。

那天放学,班上的男生女生都兴致勃勃地冲向教室外,心急火燎地要回去换上心爱的派对服,只有彼得拖拖拉拉地走在了最后,神色落寞地踢着脚边的石子,直到哈利走到他身旁同他比肩而行,“你不打算去格温的生日宴吗?”

“我另有安排了。”彼得起初还想粉饰难堪,后来索性也自暴自弃了,“好吧,其实我是根本没收到她的邀请。”

“你是同性恋吧?”彼得还以为会被哈利笑话的,没想到男生竟然语出惊人地问了个害他差点没被吓唬出心脏病来的问题。

“诶!”彼得不由瞠目结舌,“你在胡说什么?”

“全班男生都被格温迷得神魂颠倒,你是除了我之外唯一一个不会盯着她屁股看的男生。所以,你是同性恋吧?”哈利状似漫不经心地耸了耸肩。

“我当然不是,那你为什么不盯着她的……看!”彼得的一字眉都要皱到一起了。

“我每天都照镜子啊,看多了就不觉得别的女生有多漂亮了。”哈利自恋起来格外振振有词,末了还笑眯眯地看一眼彼得,“同性恋又没什么。”

彼得被哈利说到无力反驳,闷声不吭了好一会儿,才一咬牙从书包里拿出了他花了一个月时间为格温拍摄剪洗出的相册好来证明自己的性向正常。

他大概不会觉得我是同性恋了,而是会觉得我是个让人恶心的怪胎了吧,彼得喉头干涩地想道。

哈利十分认真地翻过一遍相簿,同样也是沉默着不出声,良久才长呼了一口气。

“你是真的很喜欢她啊。”他说。

那轻柔的尾音还带出了一点感叹,一点羡慕,和一点彼得无法明白的酸涩。

这便是彼得与哈利间寥寥无几的全部交集了。

然而,就在那年暑假开始的第一天,哈利从天而降一般出现在了彼得家门口,倚靠在他口中那辆“借了自己爸爸的怎能算偷”的闪闪发光的大红吉普车前,头一偏,眉一挑,一本正经地行了个屈膝礼,问彼得:“我说,要不要跟我去兜风?”

蓝天骄阳里,哈利的笑容尤为明媚。

彼得愣住,一瞬间惘然失神,等回过神来后也只是傻傻地丢出了一句十分苍白的推辞,“我答应了本叔和梅婶要好好看家的。”

但他心里很清楚,他的坚持其实早已溃了堤,如果哈利可以再问一遍,他就会欣然答应,只要他再问一遍。

“你不一起跟来的话,说不定会错过很多噢。”哈利流光四溢的眼底全是懒洋洋的笑意,“我们只要一路往南开下去,最后就能到达瓦拉几亚了,你觉得呢?”

他们几乎搬空了彼得家的厨房,一股脑扔进车后座就呼啸而去。

“我们在出发前先去个地方。”哈利不由分说地扭转车头把彼得载到了格温家,又不由分说地抄起他藏进吉普的那本相册簿,死拖着彼得叩响了女生家的门铃。

“哈利,你在干什么!”彼得惊慌地边挣扎边低吼,“我不要,哈利!”

“你知道格温为什么没邀请你吗?”哈利问他。

“因为我又无趣又怪胎!”彼得觉得自己脾气再好都真的要生气了。

“你不无趣也不怪胎,你只是从来没有勇气走到她面前让她看到你。”哈利一把将人推到了前来应门的格温跟前。

“奥斯本同学?帕克同学?”格温不明就里地看向二人。

彼得深吸口气,终于还是鼓足了劲把怀里的相簿递给了她,“给你的,生日快乐。”

再次回到吉普车中,哈利轰隆隆地点燃了发动机,车里响起的背景音乐是理查德•克莱德曼的钢琴曲《水边的阿狄丽娜》。

“真好听啊。”彼得窝在副驾驶座里舒服地感慨了声,过了两秒,又别过头对哈利笑起来,“谢谢你。”

两人就这样泥泞来美景去地向南驰行着,不知疲倦,不分昼夜。

一路上,他们遇到了形形色色的人,搞破坏后被小镇警车跟在屁股后头追了好几条马路,慌不择路地一头扎进了玉米地里,又哈哈大笑着踩足了油门生生用轮胎轧出了他们姓氏的车痕。

饿得发慌的时候,他们捣鼓着后车座的粮食相互嫌弃,一个说“你带了罐头却没带开罐器?”,另一个就回嘴“那你还带冷冻披萨了,你难道有烤箱吗?”,然后一起啃发硬的干粮啃到牙齿嘎达嘎达作响。

以及很多个夜里,他们也会在偶然遇到的大风车或高塔楼底躺下来露营,头顶漫天的星空很美丽,用彼得的话来说就是“比是电视上看到的还漂亮”。

彼得打心里觉得他们肯定是到不了瓦拉几亚的,因为哈利一直是不分东西地往前开,有几次眼看路到了尽头,哈利却依然坚持“男人的原则”,他说“我们可不走回头路”。

可就是到不了又有什么关系呢?他们如今正开着骚气的吉普在灿如星河的天地间无拘无束地遨游,把所有的烦恼全部留在如同剥裂的卵壳一般向后褪去的凡尘俗世,把美好的当下留给身边最真心的朋友,这一切多好呀。

后来有一天,也不知已是上路的第几日了,他们途经一座罕有人迹的大坝,哈利欢呼一声拉过彼得奔往汨汨的湖水旁,彼得趁人不备一把把哈利推进湖里,开心地捧腹大呼“Lady first!”,尔后又被哈利拽住裤脚使劲拖下了水。

再后来,哈利开始哼歌,搂着彼得踩着湖底的细石泥沙跳起了salsa,两道身影贴合得很近。

最后,他们脱光了冲洗身体时,哈利还哭笑不得地冲彼得嘟囔了句:“我还从来没这么脏过呢。”

夕阳里,哈利那一刻的侧脸英俊得无可挑剔。

彼得不自知地就把心里的赞美说了出来,向来臭美惯了的哈利却意外地烧红了脸。

“哈利,你生得这样好,怎么也没交女朋友呢?”彼得咳了声,拧着湿透了的衣衫问。

“因为我不喜欢女生。”仿佛是过去了一个世纪那么久,哈利才慢慢地回答说,“随便你怎么看我,但你大概是我最喜欢的男生了。”                                            

那个傍晚,他们的对话就截然而至到了这儿,彼得有点心慌,他没敢看着哈利的眼睛告诉他,那个瞬间,他很想也成为一个同性恋。

两天后,他们在一个快要到边境的镇子上被逮了个准,当地面目威严的警察大叔压着两个“不听话的翘家小孩”口水乱喷地骂了顿,才把两人交给了匆匆赶来此地的两家大人。

回到熟悉的家中,被彼得十六年一遇的泼天大胆吓坏了的本叔和梅婶把他看管得很紧,只好等开学再见哈利了,彼得躺在他松软得一塌糊涂的床榻上,却惆怅地翻来覆去睡不着,一心一意怀念起那个一度令他腰酸背痛的狭小副驾座空间来。

夏天就这么过去了,转眼又至开学日。然而,彼得却再没能见到哈利。

“奥斯本同学转学了。”老师给出的理由冠冕又堂皇,彼得追问哈利转学去了哪里,却被无情地告知无可奉告。

学校里的生活一切照旧,无聊之外还是无聊。

唯一的不同是女神的目光竟然降临到了彼得身上,传阅了大半个教室的纸条在所有人的目瞪口呆里到达了彼得手上,格温秀美的字迹赫然在目:你这个夏天去了哪里?

她看到我了,拿到纸条的那一瞬,彼得恍然地想道,如果是在这个夏天之前,他或许会高兴到要跳起来,但奇怪的是,他如今却不在乎了。

他唯一在乎的,是何时才能再一次见到哈利。

没有哈利就不会有这个夏天,而这个夏天酷毙了。

我们去了瓦拉几亚。彼得缓缓在纸上写下这句话,让人把纸条传了回去,他没有再去看格温。

这个夏天,成了彼得全部青春里最瑰丽的迤梦。

谁说年少时候的青春里必须要和最受欢迎的女孩交往才算不枉青春?

他们只是没有遇到过一个“绝不走回头路”帅气到骨子里的哈利,照亮那一段平凡无聊的成长路。他遇到了,却又最终失之交臂。

彼得的嘴角苦涩地垂了下来,他真想能马上就见到哈利。

如果现在不行,再晚一点也可以。

然后他突然想起他与哈利还有一个“十年之约”,那时他们把车停靠在小路边,攀上了一处山崖石壁,往下望去是一大片一望无际的广袤草原。

彼时哈利的神色是他从未见过的认真,他说:“彼得,我们的心,就应当生而自由。”

彼得也被这一刻的气氛深深感染了,他同哈利约定,“我们十年后再来这里见面吧。不论到时我们各自在什么地方,成为了什么样的大人。”

“真傻。”哈利的笑声十分温柔。

“很傻吗?”彼得摸摸后脑勺,也跟着不好意思地笑起来。

“那我们说好了?”

“嗯,说好了。”

 

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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