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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rksborn】爱情与归处(下篇)

他们的爱情,最短不过一见倾心,最长却是一生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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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到,最后和帕克先生想到了一处的,竟是哈利。

流言甚嚣尘上的一开始,彼得并没太放在心上,哈利生闷气的时候,彼得还绞尽脑汁地劝他,“无非就是关紧门户过我们的小日子罢了,旁人喜欢瞧热闹乱说道又有什么要紧呢?”

但镇上的太太们都默契地忘了她们先前是如何觊觎龙章凤姿的哈利能成为她们的阔女婿,也好似完全不记得小工匠彼得原来除了不够富裕以外,是多么得叫她们喜欢,只当二人是可怕的,会传染的病菌。

很多不开心,如果只牵扯他们自己,当然是可以不去在乎的,但涉及家人的指指点点,尤其是帕克太太的低头垂泪,以及帕克先生的皱眉叹息,彼得又怎能不在乎,不心疼?

哈利的心更软,好好的一桩情事变成了两个家庭的负累,他是真不知道该怎么让彼得明白他的歉意。

哈利难过地想道,他生来喜欢同性,对浑身都是男人味的彼得一点抵抗力都没有,可是彼得呢,如果没有自己,他是不是就一辈子都不用面对这样的境遇,就不必被人指责行事荒唐,就能拥有一份更安稳体面的生活。

哈利决定放彼得走。

奥斯本先生对哈利的决定很生气,他可不希望自己的儿子白白断送了终生幸福,“好不容易彼得是个值得你托付感情的好孩子,为什么你却不肯坚持破釜沉舟的勇气?”

因为遇到了彼得以后,我才真正成熟了,比起心安理得地索取,我更希望能够为彼得做点什么,只要彼得过得幸福,我就能好好地活下去,哈利在心里反驳。

“我又把我们俩的事认真地想了一番,我想我们并不适合在一起。”哈利带着一脸僵硬的克制,低声说道:“这些日子以来,你叔叔婶婶,还有我父亲,已经因为我们两人的执意相交遭受了太多的痛苦,不论是为了我们的骨肉至亲也好,还是为了我们自己也好,我们都应该去缔结一门合乎世俗伦常的,门户相称的婚姻。彼得,请原谅我出于一己私欲诱惑了你,一切都是我的错。”

“你心里果真这样想的吗?”彼得的脸上是几乎就要挂不住的强颜欢笑,“如果只是担心镇上人们的闲话目光,我们可以离开这里,去一个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地方生活。不要否认你对我的感情好不好,哈利?”

只要两个男人在一起,逃到哪里又能真的躲尽天下人的耳目呢,哈利沉闷地扯了扯嘴角,“彼得,一直以来都是我在卑鄙地利用你的单纯和良心,等你有机会到外面的世界去看一看,就会遇到更好,更值得你爱的姑娘。”

哈利无声地叹气,等你再回来的时候,人们也就差不多可以遗忘了你年少时的离经叛道。

彼得想抱一抱哈利,哈利没让,他只是对彼得绅士地一笑,“愿上帝祝福你。”

“那你呢,你会怎样?”彼得固执地拽住哈利的袖口。

“我也会娶一个愿意嫁给我的小姐,你知道的,毕竟我可是能继承很丰厚的遗产的阔少爷嘛。”哈利垂下双眼,静谧的伤情在瞬间微微波动流转——

不,我会永远束手就擒在对你的牵挂里,可是只要知道了你能获得另一段新的幸福,就不会那么难熬了。

彼得决定要离开的时候,帕克太太对他各种不放心,流着泪给他收拾好许多的衣物,干粮,还有存了很久的银钱。

彼得沉默地替她擦擦眼泪,轻声安抚,“梅婶,对不起。我要去看不见的远方走一走,也许,我能幸运地找到愿意和我交换爱情的那个人。”

爱情是彼得从始至终的坚持和信仰。

就这样,彼得一走便是四年。

四年里,彼得走过了很多城镇,也遇见了很多人。

但,即使途中有过同伴,路依然遥无止尽。仿佛是一场看不见尽头的追寻,萦绕在心头的永远只有漂流者的孤独和疲惫,没有任何一处是可以长久的心之安处,一天天,他无比地想念梅婶,想念本叔,想念哈利。

直到近日,他辗转收到了帕克太太的信件,上面说,哈利又一次婉拒了一门亲事——“很抱歉当时没能理解你们,可是婶婶最希望的就是你能幸福啊,回来吧,我的孩子,别人会不会祝福你们我不知道,但我和你叔叔一定会祝福你和哈利的。”

“或许我是该回去看一看了。谢谢你,老吉布斯。”彼得再次同老头儿道谢,然后告别他,踏上了返乡的归途。

近乡情却。

站在小镇边界的时候,彼得忽然就心生起一股怯意,深吸口气后,他又不禁羞赧于自己的不长进。

也许他还是不该回来?

回来了,又一次目睹哈利的音容相貌,他大概就再舍不得走了吧。

等真的见到哈利时,彼得却只会干巴巴地喊他的名字。

好在哈利也一样,只会傻乎乎地瞪着眼前风尘仆仆的彼得。

岁月的风霜已经把彼得从男孩变成了男人,明明已经不全是曾经记忆里的模样了,哈利却仍然清晰地记得这个人炙热又纯粹的眼神,他都能听见自己如同擂鼓一般,没有规律的遽烈心跳,“回来了啊。”

“嗯,我舍不得你,只好回来了。”

哈利红着眼眶别过了头,“你在哄我嘛,怎么可能这么多年,都没遇到更好的人。”

“你就是最好的。”彼得说,“对不起,我爱你。”

离乡远游的青年想要追寻的东西,在他归乡时终再一次地,失而复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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