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贝尔朵莉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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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alazar/Jack】我们的征途是麻雀大海(上)

1.

昏暗又潮湿的房间,微弱却温暖的光亮。

缓缓地睁开眼皮,萨拉查仍有点恍惚地望着摇摇晃晃的船棚顶灯,等瞧清楚头顶的船板雕纹和他身下的木头床板,他一瞬间又惊惧起来:这不是他的玛丽号,这是哪里?该死的到底发生了什么!

想他一令人畏惧的堂堂“沉默玛丽号”萨拉查船长,海盗喽喽们闻风丧胆的“海上屠夫”,在大海上顺风顺水了整整十年啊,但偏偏就在他三十岁这一年,倒霉催地遇到了改变他一生命运的那个可恶的混蛋海盗,杰克·斯派洛,一个默默无闻的海盗崽子。

萨拉查生气地一捶床木,哫了一口,“哼,那个该死的小麻雀。” 

三日前,当他大刀阔斧地带领着他的玛丽号屠尽黑珍珠号时,正狂喜于这片大海上的最后一艘海盗船也终于叫他干掉了,却不料阴沟里翻了船,竟被一只漏网的小麻雀激怒到失了理智,头脑发昏地被诓进了人人皆知的魔鬼黑三角海域,死亡百慕大。

即使那么不甘心,他还是只能眼睁睁看着杰克头一偏,眉一挑,意气奋发地甩动着手中的罗盘,载着黑珍珠号渐渐远去。

“哼,那艘早晚被水淹死的破船。”萨拉查愤怒地又捶一记木板才坐起身,可这一下却叫他发觉他穿的已不是原先那套深蓝色海军都领衣装,而是一身粗糙的黄棕色麻布衣服。

再仔细一瞅,他的手怎么也变娇嫩了?不,他的左手虎口处应该有一道大疤,那是他一个月前与安妮女王复仇号的船长黑胡子较量时留下的印记,可如今也消失得一干二净。萨拉查跌跌撞撞地爬上甲板,趴到船沿边,伸头想去照他的模样。

青年俊朗的脸庞倒印在波光粼粼的湛蓝海水里,浓密的短黑卷发,凛冽的眉眼,高挺的鼻梁,微启的红唇,还是他的脸。

只不过,是二十岁出头的他。

 

2.

见了鬼了,他怎么又变回到刚刚去海军部队报道时候的模样?

萨拉查惊魂不定地摸了把自己的脸,又恍惚想道,妈的,被称霸海洋的荣光岁月和浸泡着海盗小喽喽们泪腺盐水密度的冷冷海风所经年打磨出来的成熟男人的味道都没有了。

正当他惘然失神的片刻,突然一个油腔滑调的号令声漫入了他的耳际,“梆梆梆梆,臭啰啰们,让我们举起美酒,庆祝我们伟大的胜利!在我,你们英明神武的杰克船长的带领下,黑珍珠号击败了臭名远扬的沉船玛丽号和她那蠢不拉几的萨萨萨船长……”

“船长,是沉默玛丽号。”一旁的一个后发胡子斑白的年长海盗小声提醒道,“和萨拉查船长。”

“你别插嘴,老吉布斯。”打扮得花里胡哨的年轻船长撇撇嘴,又一次高高举起手中的酒壶,“了不起的杰克船长现在命令你们——纵情笙歌吧!”

“干杯!为了迷人的黑珍珠号!”

“干杯!为了死得透透的沉船玛丽号和萨萨萨!”

“干杯!为了我们明日起遥远的征途!”

“干杯!为了无边无垠的大海和无穷无尽的宝藏!”

“……”

你看,有时命运真是玄妙到了这样可怕的程度,明明应该还在魔鬼黑三角里垂死徘徊的萨拉查,此刻却正身处在黑珍珠号上。

萨拉查以绝对扭曲的面孔看着不远处打扮妖娆,走姿风骚的少年,他的大仇人杰克小麻雀。这个裹着大红头巾,带着脏兮兮的旧帽子,帽子上还插了骨头头饰挂了玛瑙珠子串儿,身穿浮夸的泡泡袖衬衣配马甲,外棕内白,说起话来神神叨叨只有他自己能欣赏,如今黑珍珠号上的最高喽喽,十几岁的模样就已经跟着海盗头子满大海乱蹿,挑衅惹事的本事一流,偏偏好命到凭你怎么折腾就是弄不死他。

萨拉查把指头骨掰得嘎达嘎达响。

 

3.

不是没想过就这么冲上去和该死的斯派洛同归于尽,但萨拉查也只是想想。

如今他敌众我寡,势单力薄,既没了称手的武器,也没了往日的雄伟身板,能拿什么跟斯派洛拼命呢?

更何况,他太饿了。饥肠辘辘的肚皮“咕噜噜”地叫着:要喝酒!要吃肉!

可萨拉查又不敢太明目张胆地靠近那群海盗,他还没弄清楚自己是怎么缩了水还到了黑珍珠号上的,难不成是被杰克小麻雀捉住了?正在萨拉查犹犹豫豫的时候,眼尖的海盗看见了干巴巴站立在船尾的青年,一指他冲杰克喊道,“船长,我们昨儿个捞上来的那个男人醒了。”

“喂,你……”少年船长眯着眼瞄了眼他,招招手,说:“过来。”

你叫我过去我就过去么,萨拉查心里恨恨,两条腿却不由自主地顺着肉香酒香的方向迈了过去。

杰克看似漫不经心地问他,“你叫什么,哪条船上的海盗,怎么一个人在海上飘着?”

“我叫本高,原来跟的黑胡子,我们的安妮女王复仇号上个月被萨拉查船长击溃,只有我逃了出来。”萨拉查盯着杰克手里的烤鱼和酒壶咽了咽口水。

“我是你的救命恩人哦。”杰克指指自己的鼻子,“你就以身相许吧,噢,我是说,从今天起你就给我卖命吧。”

“好的,杰克船长。”唇齿间蹦擦出这句话的时候,萨拉查觉得他的牙齿都快要崩碎了。

倒是挺识趣啊,杰克满意地点点头,插了条海鱼塞进萨拉查手里,又叫老吉布斯给他倒壶酒,看着狼吞虎咽的黑发青年,杰克砸巴砸巴了下巴,慢吞吞地出声道,“等一等,我怎么觉得……你看着有点眼熟?”

“咳咳。”杰克突如其来的问题让萨拉查来了个措手不及,一根鱼刺就这么卡进了喉咙口,咳得他满脸通红。

萨拉查正满头大汗地想着说辞,却听杰克自个儿嘀嘀咕咕说,“噢,一定是因为你长了张大众脸。”

大众脸,哼,大众脸?你给我等着,早晚有天把你揍成大饼脸!

 

4.

杰克自顾自地倒头喝酒去了。

倒是老吉布斯哥俩好地拍了拍萨拉查的肩膀,劝他说,“别生气哈哈哈,船长他就是小心眼,见到了长得比他俊俏周正的就要故意说人家大众脸。”

虽说没被认出来叫萨拉查不由松了口气,但不一会儿又忿忿不平起来,恶狠狠地大口撕咬一口鱼肚子肉,哼,这群白痴海盗乌合之众,还有这只该死的臭麻雀,竟然胆敢不记得他威风凛凛大杀八方的样子,可是臭麻雀那张远看贼眉鼠眼近看鼠眼贼眉的王八羔子脸,就是化成了灰他也不会不记得。

这天起,萨拉查的“海盗”生涯就这么在他的不情不愿中拉开了帷幕。不过,他怎么说也是集正义与武力于一身的海军头头,好吧,前海军头头,反正烧抢掳掠杀人越货的下三烂勾当他是绝不愿意干的,其实是他想干也干不了——他要“全心全意地侍奉他伟大的船长大人”,这是杰克的原话。

年轻的船长给出的理由也是极为冠冕堂皇的,别的船员可都给他供奉了身上最珍贵的东西的,说这话的时候,杰克还特地转了个圈儿给萨拉查展示他从头到脚叮啷当啷的新装扮。末了,杰克还一脸鄙夷地嫌弃萨拉查,“捞你上来的那天我就给你搜过身了,你这穷光蛋除了全身上下的旧衣服竟然一个铜板都没有?”

“船,船长还扒光了你的内裤呢,还,还是一个子儿都没有!”斗鸡眼瑞杰蒂还在一旁不要命地点头如捣蒜,这人脑子比眼神更不好使,愣是没瞧出来萨拉查的俊脸又扭曲了。

于是,杰克喝光了酒他就得在旁边给满上,杰克想吃个烤鱼他还得往上面撒点盐。

我已经沦落到只能用盐来齁死他的地步了吗?老天为什么就从来不对我开开眼!萨拉查在心里咆哮。

就连别个海盗喽喽们见了也要挤眉弄眼地呶呶嘴感叹,“男人的嫉妒心啊。”

性格恶劣,为人懒散,举止脱线,萨拉查越想越吐血,他怎么偏偏败给了这么个混球?更可恶的是,混账的杰克小麻雀还给他派了给黑珍珠号清理甲板的活计。

“要知道,海水对船身的腐蚀很大的,我的黑珍珠可是这片大海上最优雅的贵妇人,怎么能不好好保养呢?亲爱的本高,这个光荣的使命就交给你咯。”杰克捉弄完萨拉查,便哼着歌欢快地走开了。

“我要杀了他。”哼哧哼哧拖着甲板的萨拉查呀牙啮齿地说。

边上矮个子马蒂一脸惊讶,仰着脖子看他。

半晌,问了句:“用,用拖把么?”

 

 

作者的话:

1. 本高,Benga,萨拉查给自己起的假名字,谐音是西班牙语里的Venga,意为复仇。

2. 我人生中的第一本耽美小说就是讲海盗的,已经不记得具体的书名和内容了,模糊的印象就是血脉喷张很好看,加上非常喜欢加5,所以就写了这篇文。

3. 设定里缩水成20岁出头的萨拉查船长,大概就长这样,看脸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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