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贝尔朵莉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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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rksborn】华星夜曲(下)

上篇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和他命中注定的人生。

 

升入三年级的秋天,哈利的养母,那个每天清晨会为金发的少年准备好早餐的煎蛋、放在精致餐盘上的糕点、慈爱地看着他的女人,在一场事故中去世了。

那是个很温柔的女人,彼得还记得他第一次跟着哈利回家的那个傍晚,女人在餐桌上揪了揪正往彼得碗里偷吃食物的哈利的耳朵,等少年吐吐舌头笑说“是彼得不喜欢吃这个”后,又点了点少年的额头,好气又好笑地问他:“这么说你还是在好心帮彼得咯?你这个得了便宜还卖乖的小坏蛋,可不能这么欺负朋友的啊。”

葬礼的全程哈利都没有哭,胸口痛得就像是不能呼吸都还在强装镇定,好似只要他不哭,就可以不用接受母亲已近离他而去的事实一般。

但他那种天崩地裂的沉闷,彼得却是极能感同身受的,因为当年他发现理查德残留下的相机时,也是这样一瞬天地变色。

等人尽散去了以后,依然陪在哈利身边的彼得拍了拍还对着墓碑发愣的少年,“笨蛋,这种时候不是因为软弱,所以才要哭。”

那一刻,哈利终于支持不住,痛哭出声。

“你还有我,还想哭的时候就来找我吧。我做的饭虽然比不上阿姨,但总还是比你做的要好吃的。”

那天最后分开的时候,彼得这样对哈利说。

暖意缓缓流入哈利的心底,于是他笑着说了好。

那之后的一学期,发生在两人身边的都是一些平淡无奇的小插曲:每天繁琐的课业,讲台上唠叨的老师,喜欢哈利的女孩表白被委婉地拒绝,他们一起考上了邻市的大学。

然而,即使那么不情愿,麻烦的事还是会自己找上门。

那日,彼得只是照例把哈利的近照寄回纽约给奥斯本先生,却收回了他被仇家刺杀身负重伤的消息,与噩耗一起回来的还有一封奥斯本先生染血的亲笔书信。

「人都是要死的,尽管我一度以为我还能有更多的时间看着哈利慢慢地长大。

他刚出生的时候,我总是希望可以去哪儿都把他带上,后来无奈只能让他离我远远的,我也一直把他的相片贴身放在胸口。可是这次,我想自己一个人走,不要告诉哈利任何有关我的事。

只盼他有生之日都不用被族群这种狭隘的东西所困,我的哈利,生当如雄鹰。」

哪怕只有那么一点可能,彼得都是真心愿意如信中所托瞒他的少年一生的。可暗杀的人还是很快找到了他们,晚来一步的奥斯本家遗臣只能眼睁睁看着彼得飞身挡在他们的小主人前面,又倒在了小主人怀里。

射入腹部的子弹,沁红了衣襟的鲜血,被他抱着紧紧阖目的彼得,又被后来的男人射杀死的杀手,呼啸而去的救护车里,哈利花了很长时间冥思苦想这一切都是如何电光火石般接踵而至的。

彼得再次在雪白一片的病房里醒来,守在他病床前的是灼红了双眼的哈利,少年问他:“都这样了,我还没有资格知道真相吗?”

沉默过后,彼得缓缓开口,平铺直述了多年来对哈利保守的秘密,在少年震惊到无以复加的眼神中,他慢慢笑了起来:“无论是奥斯本先生,我爸爸,还是我,我们都早就决定好了,会一直守护你的。”

“真是抱歉,监视了你那么多年,但请理解下吧。”彼得在氧气罩下变换了曲曲折折的模糊表情和故作悠然的口吻,“实在感到讨厌我的话,出院以后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的。”

至少不会再让你察觉到我还在看着你。

“你以为我在意的是这种事?”哈利死死咬住唇,“你在我身边那么久,对我那么好,这些都只是守护吗,我只是你别无选择的包袱吗?”

“你当然是我的别无选择啊。”彼得扯了扯嘴角。

早在奥斯本先生托付我“一直很遗憾没能同你父亲说声谢谢,如今只能对你说了,如果可以的话,请你好好做哈利的兄弟吧,替我这个不称职的父亲给他一个可以撒娇的肩膀”的时候,早在那个温柔的女人跟我说“彼得,哈利那孩子被我娇宠坏了,整天拿甜食当正餐,有蛀牙了也不肯好好看医生,以后也要麻烦你多疼疼他”的时候,早在理查德每天高兴地回家炫耀“我们小少爷今天又更可爱了”的时候,或者是在还要更早的时候,在我第一次看到相片上那个活泼淘气的小小少年的时候——你就已经是我的别无选择了啊。

哈利又哪里能听懂彼得没说出口的深情呢,他痛苦地低吼起来:“你的人生难道是为奥斯本家族而活的嘛!” 

彼得吃力地拉下氧气罩,咬牙坐起上身,轻轻吻去了哈利唇边那抹倔强的苦涩。

“你就是我全部的人生啊。”他轻声呢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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